这回算是踩进阎王殿的门槛听戏了——刺激!
咱这故事出在大靖朝靖元年间,那会儿江湖上有句切口:“宁闯阎罗十殿,不犯六扇一名。”
说的便是威震天下的“四大神捕”:铁手追魂、冷血夺命、无情锁心、追风惊雷!
这四位爷,那是皇帝老儿的御笔亲封,六扇门里活着的门神,专治各种武林败类、江洋大盗,手段狠,路子野,破案如神。
江湖传闻他们能夜审阴、日断阳,眼睛一眨就能从骨头缝里抠出实话来!
鄙人风惊澜,名字听着挺浪,实际是六扇门最底层跑腿的“风媒”,专门给上头的大爷们递消息、跑线索,混口刀头舔血的饭吃。
我做梦都想成为神捕那样的人物,威风八面,贼人闻风丧胆。
直到我被临时抽调,协助“冷血夺命”冷孤锋查一桩连环挖心案,才他妈恍然醒悟——有些神,拜不得;有些捕,根本不是人!
那案子邪性。
三个月,城南贫民窟死了七个乞丐,都是半夜被掏了心窝子,伤口整齐得像尺子量过,现场一滴血都没有,尸体脸上还定格着一种极度愉悦的诡异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
上头压得紧,六扇门倾巢而出却毫无头绪,最后惊动了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冷血夺命”。
我被叫去签押房听差时,腿肚子直转筋。
冷孤锋就坐在阴影里,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捕快服,腰杆笔直得像标枪。
他脸很白,白得不像活人,像上好的宣纸,眉眼极其清俊,可那双眼睛……我的娘!那不是人的眼睛!瞳仁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墨冰,看过来时,没有焦距,没有温度,仿佛看的不是活物,而是一具需要被解刨的尸体。
我报上姓名差事,他连眼皮都没抬,只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冷得掉冰碴:“说。”
我赶紧把搜集到的零碎线索竹筒倒豆子。
说到第三个死者被发现时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桂花糕时,冷孤锋搁在桌上的右手食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透着一种玉石般的冷光。
“带路,现场。”他站起身,比我高一个头,靠近时,一股子冰冷如墓道阴风又带着檀香灰烬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差点打了个喷嚏。
重回第三处凶案现场——一个早已废弃的土地庙。
蛛网尘封,阴气森森。
冷孤锋像条无声的幽灵,在破庙里缓缓踱步,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地上的杂物。
他时而俯身,用那玉石般的手指捻起一点尘土放在鼻尖轻嗅;时而闭目,侧耳倾听,仿佛风声里藏着冤魂的絮语。
我大气不敢出,跟在后面,只觉得这破庙比上次来时更冷了,不是阴冷,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细细打量、剥皮拆骨般的寒意。
突然,他在供桌残骸前停下,盯着地上一块颜色略深的砖石,看了足有半盏茶功夫。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动作——他单膝跪地,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了那块冰冷的砖石上!
姿势虔诚得像在聆听大地的心跳,可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那墨冰般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类似……饥渴的光?
“下面有东西。”他直起身,声音依旧平稳冰冷,“挖开。”
我赶紧找来工具,和几个同样胆战心惊的帮闲,刨开那块砖石和下面的浮土。
挖了不到三尺,铁锹碰到了硬物,扒开土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是一具蜷缩的、早已白骨化的幼童骸骨,看大小不过五六岁,骨架纤细得可怜。
骸骨心口位置,插着一根生锈的、奇形怪状的铁钎子,钎子尾端还系着一小截褪色的红布条。
这地方,怎么还埋着个孩子?看年头,远比连环案久远得多!
冷孤锋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小骸骨,墨冰眼眸里毫无波澜。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骸骨,而是虚悬在骸骨上方,五指微微张开,仿佛在感受什么。
片刻,他收回手,指尖似乎萦绕着一丝肉眼难辨的、灰蒙蒙的气息。
“怨执未散,附着于地脉。”他淡淡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近期死者皆命格卑贱,气血枯败,且死前曾在此处附近逗留。怨执循‘同类’气息,借地脉阴力显化,噬心补缺。”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明白了一点:杀人的不是活人,是这地下小孩的怨气?借地脉杀人?这他娘也太玄乎了!
“如何破解?”我颤声问。
冷孤锋没答话,转身走到破庙角落,那里扔着一把不知哪个乞丐遗落的、缺口破碗。
他捡起破碗,走到庙外阳光下,将碗底残留的一点污水倒在掌心,然后……他并指如刀,划破了自己左手手腕!
没有血喷涌,只有几滴颜色暗沉近黑、粘稠如胶的液体,缓缓渗出,滴入他掌心的污水里。
那暗沉液体与污水混合,竟嗤嗤作响,腾起一股带着浓烈檀灰与陈年冻土气息的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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