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自己的“天赋”突然进化,或者这怪客是什么隐士高人,点化了我。
我赶紧朝他拱拱手,想道谢,却发现那座位已空,只剩半杯凉透的白水,人不知何时走了。
得了这“神通”,我吕徊可算鸟枪换炮了。
在茶楼里,我几乎成了“沉默制造机”。
无论多能侃的侃爷,多渊博的夫子,在我面前超不过三句,必定被我杠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甚至有人被我抢白得气血上涌,当场晕厥。
我的“战绩”传开,引来一些不信邪的、甚至专门来找茬的人,可无一例外,全被我“秒杀”。
我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语言的快感中,觉得自己像个战场上的无敌将军,舌锋所指,所向披靡。
我甚至开始主动挑衅,寻找一切可以“反驳”的机会,沉醉于那种用言语精准击碎别人观点、甚至信心的瞬间。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杠赢了一个外地来的珠宝商人,把他关于西域玉髓品鉴的“谬论”批驳得体无完肤,商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脸色铁青地憋出一句:“你……你这种人,迟早要遭报应!嘴上无德,小心……小心祸从口出!”
说完,他踉跄着走了。
我自然又是一番嗤笑,心里得意:“败犬哀鸣罢了。”
可当天夜里,我就开始做噩梦。
梦里没有具体场景,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无数嘈杂的、重叠的声音。
那些声音全是在“争论”、“辩驳”、“反驳”,用各种语言,各种腔调,有的激昂,有的阴冷,有的绝望,但无一例外,都在试图“压倒”对方。
而在这片声音的混沌风暴中心,我隐约“看”到一座桥的虚影,扭曲古怪,非石非木,仿佛由无数破碎的语句和崩塌的逻辑拧结而成。
桥上影影绰绰,有许多模糊的影子在往上爬,它们相互拉扯、践踏、吞噬,只为抵达桥对面那一点不断变幻形态、散发出诱人又危险气息的“理”或“结论”。
我在梦中,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加入其中,疯狂地“反驳”着每一个声音,我的话语在梦里化成实质的黑色尖刺,刺向那些影子。
每一次“成功反驳”,就有一个影子惨叫一声,从桥上跌落,坠入下方更深不可测的黑暗,而我,则感觉自己的“存在感”仿佛凝实了一点点,但同时也更冰冷一点点。
早上醒来,我精疲力竭,嘴里发苦,舌头僵硬,像是说了一整夜的话。
而且,我发现自己咽喉深处,总隐隐残留着一丝梦里的冰冷感,以及一种诡异的“满足”,像是……像是饱餐了一顿。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神通”来得蹊跷,这梦境更是邪门。
我试着控制自己,少说话,尤其不主动抬杠。
可根本忍不住!
那“自动抬杠”的本能,已经彻底失控,变成了某种强制性的冲动。
只要听到别人说话,我的大脑就自动开始分析、拆解、寻找破绽,喉咙发痒,强烈的表达欲像毒蛇一样往上窜,不把那些“反驳”的话吐出去,我就坐立难安,浑身难受,甚至头痛欲裂。
更可怕的是,我“抬杠”的对象,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起初只是让人难堪、愤怒。
后来,被我犀利驳倒的人,轻则神情恍惚,丢三落四;重则回家后大病一场,或是与人发生激烈冲突,甚至有个老学究,被我当众驳斥他毕生研究的一个观点后,回家就悬梁自尽了!
人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厌恶、好笑,慢慢变成了恐惧,仿佛我是什么瘟神。
茶楼老板委婉地请我别再来了,说我“煞气太重,影响生意”。
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
我慌了,也怕了。
我想起那个灰衣怪客的话——“桥成……则‘理’可渡,然渡者……未必是汝所想。”
还有他那个虚空一点的动作。
我猛然醒悟,他那根本不是点化,是下了套!是把某种更恐怖、更彻底的“自动抬杠”诅咒种在了我身上!
我不是在“辩论”,我是在用我的话语,我的“反驳”,为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搭建“桥梁”!
那些被我驳倒的人,他们崩塌的“观点”、“信念”甚至“心智”,就是构筑这桥的材料,而他们本身,可能就成了被“渡”过去的某种东西的祭品,或者……干脆就是被“渡”走了一部分重要的东西!
而我这个“搭桥人”,在享受扭曲的快感和一点点“存在感”增强的同时,恐怕也在被这桥梁慢慢同化,变成它的一部分!
那个噩梦,就是这邪恶过程的映射!
我必须摆脱这个诅咒!
我试过咬伤舌头,试图让自己无法说话,可只要伤口稍好,那冲动就更猛烈地反扑。
我试过把自己关在屋里,塞住耳朵,可那些话语的“漏洞”和“反驳”的语句,会直接在我脑海里轰鸣,折磨得我几乎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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