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天漏了一般。
王建国透过被雨水糊住的窗户,望着对面那栋楼的三零二室,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爬了上来。
新邻居搬来一周了,他从未在白天见过那家人出入。
只有深夜,那扇窗户才会亮起昏黄的光,偶尔有人影晃动,却模糊得像是隔着毛玻璃在看。
更怪的是垃圾。每天清晨,王建国下楼晨练时,都会瞥见三零二门口放着的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渗着暗红色的水渍,散发出一种铁锈混合着烂肉的腥气。收垃圾的老李头前天嘟囔了一句:“这户人家是开屠宰场的吗?天天这么一大袋……”
今天,那袋垃圾格外沉。袋口没扎紧,露出一角灰色的、带有纹理的东西。王建国心跳漏了一拍——那看起来,像极了人的耳朵!
他揉了揉眼睛,再想看仔细,楼道的穿堂风吹过,袋口合上了。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最近恐怖片看多了。他安慰自己,却止不住手脚发冷。
晚上,妻子李娟值夜班,儿子住校,家里只剩他一人。雷声炸响,停电了。黑暗吞噬了整个小区。王建国摸索着找蜡烛,却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不紧不慢,每一声都敲在他的神经上。
“谁啊?”他颤声问。
“王大哥,是我,对面新搬来的小陈。”门外的声音很年轻,甚至有些腼腆,“停电了,您家有蜡烛吗?借一根。”
王建国松了口气,又绷紧——这么黑,他怎么准确摸到自己家门牌的?打开门,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着一张苍白的脸。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笑容僵硬,眼珠在昏暗的光里显得异常黑。
“真是麻烦您了。”小陈接过蜡烛,手冰凉,“对了王大哥,这几天垃圾袋放门口,没熏着您吧?我爱人……身体不好,在家做些中医调理,药渣味道是有点重。”
解释合理,态度诚恳。王建国暗骂自己多疑,热情回道:“没事没事!远亲不如近邻嘛,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还真有件事。”小陈的笑意深了些,嘴角咧开的弧度不太自然,“我家洗手池下水道好像堵了,脏水反味儿。这大晚上的,物业也下班了……您能帮看看吗?就一会儿。”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咽了回去。王建国拿了工具箱,跟着小陈走进对面的三零二。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混合着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屋里家具很少,显得空荡荡,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洗手池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小陈举着蜡烛,王建国蹲下查看。下水口果然堵着,他拿起带来的简易疏通器。烛光摇曳,他瞥见池壁内侧有几缕长长的、纠缠的黑色毛发,还有一丝没冲干净的红。
“您爱人……头发真长。”他干巴巴地说。
“是啊,她身体弱,很久没剪了。”小陈的声音从很近的头顶传来。
管道似乎通了。王建国松了口气,站起身,转身瞬间,手电光无意中扫过浴帘下方——帘子后面,露出一双赤裸的、惨白的脚,脚尖朝下,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修好了?太谢谢您了王大哥!”小陈适时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热情地拍着他的背,将他往外送,“改天一定请您吃饭!”
回到自己家,锁好门,王建国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冷汗湿透了衣衫。那双脚……那绝对不是活人站立的姿势!报警!必须报警!
他哆嗦着摸出手机,刚要按键,屏幕却先亮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是一张照片:他刚才蹲在邻居家卫生间修理管道的背影!拍照的角度,就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来了:“王大哥,您工具箱落在我家了。明天方便来取吗?(笑脸)”
恐惧像冰水灌顶。他不仅被监视,还被“邀请”再次登门!他颤抖着回复:“明天我让物业转交吧。”
很快,回复来了:“还是您亲自来好。有些关于您的事,想当面聊聊。比如……上个月十五号晚上,您在城西工地附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
王建国如遭雷击!上个月十五号,他加班晚归,抄近路经过那片废弃工地,确实目睹了一桩凶杀案!一个男人被拖进阴影,他只听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他怕惹祸上身,没敢声张,拼命逃回了家。这件事,他连老婆都没告诉!
邻居怎么会知道?!难道……
“你是谁?!”他疯狂打字。
“我是您的啊。”回复后面跟着一个咧嘴笑的表情符号,“明天见。如果您不来,或者报警,那张照片和您目睹‘意外’却隐瞒不报的事情,也许会一起出现在警局和您公司的邮箱里。晚安,王大哥。”
王建国一夜未眠。第二天,他像提线木偶一样,再次敲响了三零二的门。门开了,小陈笑容可掬,屋里中药味更浓了。
“请进,这次我泡了好茶。”
王建国僵硬地走进客厅,赫然看见茶几上不仅放着他的工具箱,还有几张清晰的照片——正是他在工地附近张望、然后惊慌逃跑的连拍!拍摄时间、地点水印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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