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说完最后一句，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造化玉碟浮在掌上，柔和光芒照亮鸿钧身前的混沌虚空。那光芒温和、平稳，内里却蕴含着洪荒天道的至高权柄。
“这是洪荒的诚意。”
千丈之外，杨毅纹丝不动。
从鸿钧开口到现在，杨毅始终静静听着。杨毅没有打断，没有皱眉，连呼吸节奏也保持着帝王般的平稳。
混沌战场上的时间变得格外缓慢。
一息。
两息。
三息。
洪荒防线后方，无数仙神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镇元子立在五庄观门人之前，宽大的袖袍轻轻垂落，袖中五指却已紧紧绞合。
红云旧劫、巫妖旧怨、封神旧痕，一幕幕掠过镇元子的心头。洪荒经历过太多杀劫，众生一次次被卷入天地大势。如今外敌压境，道祖亲自低头求和，镇元子只希望这位大乾帝君能退让半步。
祖龙、元凤、始麒麟彼此对视。
祖龙的低沉声音传入另外两族首领识海。
“若能免战，三族便还有喘息的机会。”
元凤目光锐利，干脆打断。
“等结果。”
始麒麟望着杨毅，声音厚重。
“此人眼中，未必看得上洪荒开出的价码。”
祖龙沉默下来。
造化玉碟在鸿钧掌中悬浮了整整十息。
这十息里，战场上每一缕混沌气流都像凝固了一般。
终于，杨毅动了。
杨毅微微偏头，目光从造化玉碟上移开，重新落回鸿钧脸上。
“说完了？”
两个字平静落下，却让无数洪荒仙神的心头猛然一沉。
鸿钧凝视杨毅片刻，缓声回答。
“说完了。”
杨毅点头。
杨毅收回负在身后的双手，左手垂落体侧，右手五指慢慢收拢。指节合拢的瞬间，紫金帝纹在掌心深处一闪而逝，仿佛有一座无形帝国被握入拳中。
“洪荒的诚意，朕收到了。”
鸿钧平静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一丝细微松动。
洪荒防线中，也有不少仙神暗暗吐出一口气。
下一刻，杨毅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个选择。”
这一句落下，千丈虚空猛地一沉。
方圆千里的混沌空间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一道道细密裂痕在杨毅脚下蔓延，仿佛整片虚无都承受不住这句话的重量。
“第一，洪荒无条件臣服，全部并入大乾版图。”
杨毅的语气并不高，却压过了亿万战鼓与无尽罡风。
“天道交割，圣人归降。所有法则本源、修行体系、生灵命运，尽归帝国管辖。”
杨毅停顿半息。
“第二，战至一方覆灭。”
话音落下，整片混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
洪荒防线中，无数仙神面色骤变。有人惊怒，有人苍白，有人下意识握紧法宝，也有人望向鸿钧，试图从道祖脸上寻找最后一丝转圜余地。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浑身杀意轰然暴涨。
“狂妄！”
诛仙四剑同时脱鞘，四道剑光连成一片绝世凶芒，杀伐之气冲霄而起。剑阵未成，混沌中已经浮现出无数细密血痕。
“让洪荒臣服，让圣人归降，你当洪荒万族都是砧板鱼肉吗？”
通天怒喝声响彻战场。
元始天尊在同一瞬间伸手，扣住通天的肩膀。
这一扣力道极重，通天肩骨传出细碎声响，圣人法力沿着元始掌心涌出，将通天的身形硬生生钉在原地。
“回来。”
元始天尊只说了两个字。
通天猛然回头，眼中剑意几乎化为实质。
“元始，你拦我？”
元始天尊面色沉静，掌心丝毫不松。
“师尊还未开口，你不能先动。”
通天冷笑：“对方已经把刀架在洪荒脖子上，你还要等？”
太上老君睁开半阖的双眼，声音淡淡传来。
“师弟，退下。”
通天胸膛剧烈起伏，诛仙四剑在身周嗡鸣不止，滔天杀意几乎压过六圣神光。
鸿钧没有回头，只平静道：“通天。”
这一声很轻。
通天眼中怒火翻涌数息，最终咬牙将那口气压回胸腔。四柄仙剑缓缓收回身周，剑锋依旧颤鸣，杀意却不再继续外放。
杨毅始终注视着鸿钧。
通天的怒吼、诛仙剑的锋芒、六圣之间的争执，仿佛都无法撼动杨毅的神色。
“朕没有第三种选项。”
这句话比先前更加平静，也更加决绝。
鸿钧掌中造化玉碟的柔和光芒一点点暗淡。鸿钧五指合拢，将玉碟收入掌心。
整个动作持续了三息。
这三息里，洪荒万族联军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帝俊闭上双眼，河图洛书在掌中缓缓展开。
太一握住混沌钟的手松了一瞬，又重新收紧。
镇元子垂下头，轻声对身后五庄观门人说道：“准备吧。今日若入杀劫，各自守住本心。”
祖龙低吼一声，庞大的龙族气运在身后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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