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归程，”穹说，声音里的哭腔已经完全退去了，剩下的是正常的、带着几分歉意的语气
“我在幻境里待了太久，都快要忘记你不喜欢被那么举着了。抱歉。”
云归程对着穹摇了摇头。那两撮小鬓毛也跟着他的动作微微地摆了摆，像是在替他说“没关系”。
“没事的哥哥，你回来就好。”
三月七跟在姬子身后走了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端起相机对着所有人拍了一张。
她按下快门之后看了看照片，照片上穹正一脸歉意地挠头，丹恒抱着云归程表情淡漠但眉眼柔和了一点点，星期日站在他们后面微侧着头，耳羽垂着但嘴角有一点笑意。
三月七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张照片回去可以洗出来贴在观景车厢的照片墙上。
然后她把相机放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面具——一张小浣熊面具。
面具上画着的是一张浣熊的脸，圆圆的眼睛，条纹鲜明的大尾巴被抽象成面具上的花纹，看起来又憨又欠揍。
穹犹犹豫豫地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张面具。
那张面具是一个叫做绯英的女孩给他画出来的，没错就是画。
他原本都要拿到一张面具了，结果被火花截胡了，关键时候那个叫做绯英的女孩从画里钻了出来给他画出了这张面具。
这张面具不仅生效了还跟着他一起出了幻境。刚刚就忙着和花火PK了，这张面具放在三月七那里，现在才想起来
姬子抱着手臂，看了一圈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星期日身上。
她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分严肃——是对事态的评估，不是对星期日的责备：“星期日，把你的面具给我们看看吧。”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抱歉，我也没想到让你们去拜访爻光将军会遇到这种事。
就像瓦尔特先生说的一样——只要你不想要这个面具，我们随时帮你拒绝爻光将军。这件事不需要你一个人扛。”
星期日把自己的面具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黑漆漆的面具，轮廓分明，像是某种鸟类的头部造型。面具的额头上方有两道微微隆起的棱角，嘴喙的部分被处理得极其抽象化，成了一条弯曲的弧线。
整个面具的黑色不是普通的乌黑，而是带着一层极淡的深蓝色光泽，在光线下会隐隐流转出一种接近羽毛纹理的质感。
看起来像是一只乌鸦——不，更像是一只停在匹诺康尼橡木枝头上的乌鸦，安静地收拢了翅膀，只露出一双冷冷淡淡的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面具上。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从专业的角度审视着那张面具的材质和纹路。
三月七举着相机凑近拍了张特写。穹挠着头问“这是乌鸦吗？还是别的什么鸟”。丹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张面具，又看了看星期日耷拉着的耳羽。
云归程好奇地眨了眨眼，把自己的小青龙面具也拿了出来。两张面具放在一起——一张是小青龙，带着稚嫩的轮廓和温润的光泽，看上去像是没长大的幼龙。
一张是乌鸦，线条冷峻沉郁，羽毛的质感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星期日哥哥也有面具了？”
星期日点了点头，耳羽微微动了动，但这次不是往下垂，而是往上抬了一点点。“是爻光将军给我的。”
云归程把他的小青龙面具放在乌鸦面具旁边，仔细地对比着。小青龙面具的边缘更圆润一些，颜色也更明亮——青碧色的底上描着淡金色的龙鳞纹，双眼的位置被挖空，但挖空的边缘做了柔化处理，不会割到佩戴者的脸。
乌鸦面具则完全相反——边缘锋利，颜色深沉，嘴喙的弧线像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匕首。
小青龙面具上一共只发生了一次光泽变幻，而乌鸦面具上的蓝黑色光泽则在灯光下流转了三次。
云归程盯着看了半天，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但他还不太能表达出来。
他只是觉得，星期日哥哥的面具好像比自己的更沉默一些，像是在面具底层的某个地方藏着什么没能说出口的话。
穹从三月七手里接过自己的小浣熊面具，犹豫了一下，也把它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和小青龙面具、乌鸦面具排成一排。
小浣熊面具的画风明显和另外两张不在同一个次元——圆圆的眼睛，肥嘟嘟的脸颊，看着呆呆傻傻的，怎么看怎么像垃圾桶旁边那个探头探脑的小动物。
三张面具并排放在桌上。小青龙，小浣熊，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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