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时光流逝。
原本只有筷子粗细的花妖已经长成了一人多高的花丛,枝繁叶茂,花开如云,也学会了用藤蔓传递主人需要的工具。
再后来它终于化形成功,奈何自身天赋所限,尽管它的上半身变成了人类小姑娘的模样,下半身却仍是扎根土壤的植物。
还好主人从来没有嫌弃过它,每次在旁边打坐时都会分出一缕灵力滋养它,还笑呵呵地轻拍它的主茎,夸它“乖囡囡”。
山谷中岁月静好,花妖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有一天,老者浇灌完所有的灵植后走到了它面前,抬手摸了摸它的花瓣,半是欣慰半是不舍地说道:“乖囡囡,老夫必须去更远的地方追寻大道了,你好好守着药圃,等待有缘人来。”
说完他便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药圃,身形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天地间,山谷入口的屏障也随之落下,将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花妖心急如焚,挥舞着枝条想要追过去,可惜它终究只是一株根须深扎于泥土之中的植物,拼尽全力也无法离开灵田半步。
其实那老者是飞升了,可花妖不知道飞升是什么,它只知道这个每日为它浇水、和它说话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由于失去了主人的精心照料,药圃中的灵植一株接一株枯萎,可它还是固执地等待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花树长成了盘踞灵田的庞然大物,藤蔓爬满了整片山谷。
然而发现曾经生机勃勃的药圃日渐荒芜,它害怕了——主人回来后看到这副景象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要它了?
它简单的意识装不下太多事,唯独记得主人临走前交代自己看好这片园子,所以它拼了命地修炼,分出灵力滋养剩下的植物。
可惜它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杯水车薪,千年过去,灵田已成废土,它也越来越虚弱了。
它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大概很快就要和其他灵植一样枯萎了,可它不想就这么死去,还盼望着再见主人一面,想主人再给它浇一次水,摸摸它的花瓣。
但是,它要怎么才能活下去呢?它只是一株被人种在这里的植物。
又过了许多年,秘境出现了不稳定的裂缝,时不时会有外界的生灵误入此地。
起初它只是进行驱赶,直到那天它不慎重创了一头低阶妖兽,然后凭借本能吸收了妖兽的血肉和灵力,这才发现自己吃了东西就会变得更强,活得更久。
而只要活得够久,就总能等到主人回来。
自那以后它就开始捕食闯入秘境的一切生灵,它的食谱从妖兽发展到修士,胃口越来越大,形态也变得愈发诡异,朝着主人绝不会喜欢的怪物方向一路狂奔。
时至今日,它早已忘记了怎么说话,忘记了已经坚持千万年的等待是为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必须活着,必须造出更多的“守卫者”捕猎其他生灵的血肉浇灌这片日益衰败的山谷……
回忆最后的画面中,张牙舞爪的花妖变回了那个抱着膝盖蹲坐在药圃门口遥望远方的粉裙小女孩,还有那一声声带着无尽困惑和悲伤的呓语——
“主人,药圃我守住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
卫莲结束了讲述,目光逐一扫过众人,用他惯有的平淡语气做了个总结:“它至死也不曾想过,它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众人听完久久无言,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谢惊鸿脸上也不见平时的戏谑之色,难得的收敛起笑容,眼神中透着几许怅惘。
江折露和宋衔梅则是眼神复杂地盯着地上的残骸,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身为正道魁首宗门的弟子,听惯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训导,也一贯认为斩妖除魔乃是分内之事。
进入秘境后他们只将这花妖当作必须铲除的祸害,何曾料想这妖物并非生来残暴,也拥有被温柔呵护并满怀期盼地等待着心心念念之人的过去?
当然,他们与花妖生死相搏,也曾亲眼目睹对方捕杀吞噬修士,同情肯定是谈不上的,只是听闻这般缘由难免有些唏嘘,暗自感叹修行路上,执念二字毁人毁己的威力可见一斑。
云不染皱着眉别开脸,他虽没什么特别的感想,但就是莫名的觉得,卫莲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或许并不像表现出来的状态一般无动于衷。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这个人也像花妖一样经历过绝望等待的滋味吗?
他鬼使神差地想起卫莲时常露出的与年龄和外表全然不符的沉寂眼神,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了解得太少,心里头无端端有些烦躁。
然而卫莲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无兴趣参与众人的感慨,低头瞅了眼自己身上脏污不堪的衣物,纵身一跃就落到了甲虫背上:“我去清理一下。”
甲虫头顶的触角来来回回地晃动着,尽管虫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就是给人一种它很高兴的感觉。
卫莲站定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扫了一下白奕真碎成褴褛的裙摆,平静地问道:“你要一起么?”
白奕真刚从花妖故事的余韵中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看了看被藤蔓撕得七零八落的留仙裙,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顶着女修的身份,这副尊容的确不太适合见人,忙不迭地点头。
甲虫领悟了卫莲的意思,迅速伏低身体让白奕真爬了上来。
卫莲望向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朝谢惊鸿略一颔首后又对江折露等人拱了拱手:“稍后汇合。”
语罢,甲虫便展开那对如水晶般折射出七彩虹光的透明膜翅,载着两人腾空而起,眨眼就飞远了。
“喂!等……”云不染气急败坏地冲着天空喊了一声,可惜甲虫飞得太快,后半句“等我”还没说出口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到一处平坦的空地,气鼓鼓地一屁股坐下,开始闭目调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马上就要暴走了”的低气压。
江折露和宋衔梅对视一眼,都明智地选择不去招惹这位脾气差得有口皆碑的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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