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天璇宗自开宗立派以来就奉行绝对中立原则，她们不参与纷争，也不站阵营。”
喝完最后一口灵茶后她直接推开了杯盏，眸色渐渐暗沉：“千年前那场正邪大战死了多少人？天璇宗也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派遣过一个弟子下山。”
言及此，她的眼神更加凝重：“葛宗主为人八面玲珑，据说那时候还跟几个规模最大的邪修门派有往来，如今赵家势大，她更不会出面了。”
“霸体宗的蛮子倒是不怕事，但那群体修……往好了讲是性情耿直，说白了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冲锋陷阵一个顶俩，可到了必须合纵连横和布局博弈的时候，他们能拿出什么章程来？”
她摇头叹气，显然不看好那帮体修的智商，默了片刻又道：“莫说他们压根就不擅长这种需要费脑子的事，就从地理位置来看，霸体宗远在西域荒漠，等他们反应过来，赵家早就功成收官了。”
另一个没说过话的灰袍女修突然干笑了两声，接过话头：“他们宗主金钟上人那身板子练得跟铁塔似的，平时说话动不动就是‘打一架试试’，你要真让他坐下来商讨对策？哼，估计意见稍有不合就要拍桌子动手。”
听到这话，同桌几个女修都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声中并没有多少愉悦，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苦涩。
“那妄墟宗呢？他们不是号称剑道正统吗？总不能也坐视不理吧？”黄衣女修似乎心有不甘，立时追问。
年长女音修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隐隐透着几分惋惜之意：“妄墟宗以前的确是四大宗门中最能打的，尤其是那位……嗯，不能提名字的前辈还在的时候。”
“可你们多少也该有所耳闻，自打那位前辈叛出以后妄墟宗就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宗门内部人心涣散，傅宗主更是整日为了灵石发愁，听说护山大阵都快维持不起了。”
说到这她放缓了语速，唏嘘不已：“前些日子我遇到几个东域来的散修，他们说几家和妄墟宗有过节的势力联络了北域的驭灵宗，准备等赵家收拾完南域的宗门腾出手来一起上门找麻烦。”
“驭灵宗？”最先说过话的女剑修倒吸了一口凉气，“莫非……是因为三百年前的事？”
音修神色复杂，沉声道：“驭灵宗这些年韬光养晦本就积蓄了不少力量，听说现在的宗主野心大得很，恐怕也是想借此机会算清以前的账，再顺便分东域一杯羹。”
“总之妄墟宗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若不想被瓜分蚕食就只能归顺赵家。”她忧心忡忡地叹息了一声。
少女体修听得脸色发白，犹豫了许久，还是壮着胆子问出了那个许多人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名字：“太清宗呢？叶掌教可是公认的剑道第一人啊！”
话音落下，整个雅座区域霎时安静。
音修沉默了很长时间，似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出自己知道的事。
最后她还是决定透露一点信息给这几位过于天真懵懂的晚辈，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堂妹是太清宗的内门执事，她前阵子回家探亲，说叶掌教闭了死关，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出山。”
“死关？！”同桌几人齐声惊呼，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态，纷纷捂住嘴。
音修点了点头，郑重道：“而且叶掌教修的是太上忘情道，就算他没闭关也不会管这档子事。”
简而言之，四大宗门没有一个靠得住。
得知这个消息，不止旁边那桌人停止了闲聊，卫莲亦是心头发紧，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晃动了几下。
上官淇食不知味地捏着半块点心，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一会瞅瞅正悠闲品茗的云不染，一会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卫莲和眉头紧锁的白奕真。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憋不住了，压成气声感叹了一句：“原来现在的情况都这么严峻了啊！”
上官淇声音虽小，可附近坐的都是修士，隔壁桌几个女修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其中那位年纪稍长的女音修侧转头看了过来，目光扫过云不染时停留了片刻，似是认出了他的身份，微微颔首致意后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
云不染靠着椅背转动茶杯，脸上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大概方才那番对话于他而言只是无关痛痒的陈词滥调罢了，激不起半分波澜。
只见他瞥了一眼贼头贼脑的上官淇，嗤笑道：“别藏了，就你这嗓门，楼下的人都能听见。”
上官淇尴尬地缩了缩脖子，但转念一想，反正都暴露了，索性放开胆子询问：“云公子，他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讷了半晌，像是不知道该怎样稳妥地表达，最后问出个听起来有些犯傻的问题：“修真界……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云不染敛去笑容，重重地扣下茶杯：“你以为是什么样的？人人逍遥自在的世外桃源？”
上官淇没敢接话，默默垂下头盯着桌子边角。
“迟早的事，”云不染直言不讳，并未避及邻桌的几个女修，“就算赵家不牵头，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重塑规则。”
他拈起一块糕点咬了两口，认真解释起来：“以你们目前的修为可能体会不深，但到了后面就会发现修行变得越来越难了，这不止是境界的问题，更是因为天地间的灵气日益稀薄。”
“以前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现在百年能出一个元婴就算很不错了，屹立于此界顶端之人为了更进一步只能把比自己弱的人视作资粮。”
他语气平淡，但眼神晦暗不明：“所谓的规矩和道义，不过是强者为了吃得更安稳些，随手画给弱者的饼罢了，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谁还顾得上这些？”
“采补炉鼎只是强者想要变得更强从而使用的其中一种手段，还有更狠的，比如……把弱者的灵根挖出来炼化成丹药，”他嘴角抽动，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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