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良江的水面泛着铅灰色的光，江风裹挟着硝烟与咸湿的气息，掠过宋军海军陆战队的战船甲板。
张伯奋伫立在旗舰“镇海号”的了望台上，军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腰间的佩刀鞘与甲板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他眯起眼，望着远方水天相接处隐约可见的交趾海军驻地轮廓，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久经沙场的冷厉与果决。
“传我命令！”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列队待命的各级军官，“全队沿扇形推进，左翼船队包抄东侧水道，右翼封锁西侧浅滩，中路主力直插交趾海军驻地核心！清剿残余敌军，不留死角！”
身旁的副大队长赵虎身形一凛，右手握拳砸在胸前，铁甲碰撞声清脆利落：“末将遵令！”他脸上棱角分明，额角的青筋因兴奋而微微凸起，眼神里燃烧着征战的渴望，心里早已盘算着如何快速抢占有利位置，让交趾人尝尝宋军火器的厉害。
张伯奋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陡然加重：“重申军规！凡是拒不投降、仍握武器者，格杀勿论！”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每一个军官的脸，确保命令被牢牢记住，“落水敌军，可救者尽量生擒；
救不活或无法施救的，用燧火枪送他们上路！”
“大队长，那若是遇到负隅顽抗的伤兵呢？”一名年轻的排长李栓忍不住问道，他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想起入伍时教官说过的“仁义”二字，心里有些挣扎，既想执行命令，又对“射杀伤兵”的要求感到不安。
张伯奋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训斥：“李排长，记住陛下的教诲，不要做那种蠢蛋！”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重，“为了救敌人，把自己或弟兄置于险境，那是对袍泽生命的亵渎！”他的眼前闪过多年前一场战役的画面——一名士兵为了救被俘的敌军，落入埋伏牺牲，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愈发冷硬，“落水者尚有生擒的价值，而重伤不治的，不必浪费人力物力，给他们个痛快，既是军纪，也是‘仁慈’！”
李栓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右手握拳：“末将明白！”他心里的挣扎渐渐被军纪压下，只想着不能让弟兄们白白牺牲，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赵虎在一旁补充道：“都听清楚了！燧火枪瞄准了再打，别浪费弹药！
落水的用长钩勾上船，反抗的直接爆头！谁要是敢违抗命令，休怪军法无情！”他说话时唾沫星子飞溅，脸上带着狠厉的神色，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短铳，心里早已按捺不住战斗的冲动。
随着命令层层传达，宋军船队如一把展开的折扇，缓缓向南域交趾海军驻地推进。
战船两侧的火炮早已装填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远方的敌船与滩头阵地。海军陆战队员们纷纷涌上甲板，手持连发燧火枪，枪托抵在肩窝，手指扣在扳机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班长王勇拍了拍身边新兵蛋子陈阿狗的肩膀，他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上次围剿海盗时留下的印记，“交趾人狡猾得很，待会儿听我命令，不准擅自开枪！”他心里清楚，交趾海军虽然装备落后，但悍不畏死，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伤亡，必须谨慎行事。
陈阿狗点点头，手心微微出汗，握着燧火枪的手指有些发紧。
他入伍才半年，这是第一次真正上战场，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张伯奋的命令，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做“蠢蛋”。
船队渐渐逼近交趾海军驻地，江面上散落着几艘残破的交趾战船，甲板上隐约可见攒动的人影。
突然，一名交趾士兵发现了逼近的宋军船队，高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紧接着，数十名交趾士兵涌上残破的船舷，手中握着弓箭，弓弦拉满，箭头直指宋军战船。
“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赵虎站在旗舰甲板上，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呐喊，声音透过江风传向对面。
他的眼神凶狠，脸上带着不屑，心里清楚这些弓箭在燧火枪面前不堪一击。
交趾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犹豫。
他们中有些人曾听闻宋军的火器威力，但从未亲眼见过，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一名身材高大的交趾军官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用生硬的汉语喊道：“杀！跟他们拼了！”他的眼神疯狂，脸上青筋暴起，显然是打算负隅顽抗。
“开火！”赵虎见状，毫不犹豫地挥下手臂。
刹那间，宋军战船上火光闪烁，连发燧火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交趾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交趾士兵手中的弓箭刚刚射出，箭簇还未飞到宋军船前便纷纷坠落，而他们自己却如被割倒的麦子般一排排倒下。
陈阿狗紧握着燧火枪，手指一次次扣动扳机，眼前的交趾士兵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残破的甲板。
他的脸上溅到了几滴温热的血珠，心跳如擂鼓，既有些恐惧，又有一种复仇的快意。
他想起邕州被交趾人烧杀劫掠的场景，因为虽然他们一直在明州海港里训练，可是当他们从汴京日报里知道，交趾国的太子李元亨竟然带领十五万的交趾兵偷袭南疆邕州致使包括邕州知府吴为之五万军民无辜惨死，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手上的动作也愈发沉稳。
王勇一边射击，一边高声喊道：“注意节省弹药！瞄准那些还握着弓箭的！”他的目光锐利，不断扫视着战场，发现有交趾士兵想要重新拿起武器，便立刻瞄准射击。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多年征战养成的冷静与果决，心里只想着尽快清剿残敌，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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