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手掌刚触碰到裂缝的边缘,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便沿着指尖蔓延而上。
那寒意不是来自虚空,而是来自裂缝另一端的——水晶棺。
他的手指刚刚探入裂缝的缝隙,那股寒意就像活物一般缠了上来,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攀爬,带着一种饥饿的、贪婪的吞噬感。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和被劫力侵蚀时一模一样。但又有不同——劫力的侵蚀是毁灭性的,而这股寒意是在探测、在扫描、在分析。
它在查验他的身份。
秦凡的轮回神眼银光大盛,那道裂缝在瞳孔中彻底展开,不再是狭窄的裂隙,而是一座巨大的空间——虚空中的虚空,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封闭领域。水晶棺悬浮在空间中央,棺身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那些光在棺壁上流转,汇聚,然后消散,像某种古老的呼吸节奏。
“凡,冷静!”
璃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而尖锐,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恐慌。她的手死死拉住他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银白色的长发在虚空中飘散,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紧张。
“那不是封印,是陷阱!你踏进去就出不来了!”
秦凡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具水晶棺上,钉在棺中那个人半透明的脸上。
南宫翎。
她躺在那里,白发如雪,散落在棺底,铺成一圈。她的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但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不是透明到看不清楚轮廓,而是那种能透过皮肤看到内部经络、骨骼、脉络的半透明。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灯油见底,灯芯焦黑,只剩下一缕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
“翎儿。”
秦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她。
但他的手在抖。整个手臂都在抖,从指尖到肩胛,每一块肌肉都在细微地痉挛。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愤怒——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
她的残魂被封印在水晶棺中。
是谁?
封印的符文刻在棺盖上,密密麻麻,每一道都泛着暗金色的光。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它们像虫子一样在棺壁上蠕动、爬行、钻入、钻出,每蠕动一次,棺中就有一丝银白色的光芒从南宫翎的身体中被抽离,汇入那些符文之中,然后顺着符文的轨迹,流向棺底,消失在虚空深处。
净世之体。
劫天帝在吸取她的净世之体本源。
秦凡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南宫翎第一次出现在轮回核心层时的样子,银白色的眼睛看着他,笑着说“我等你”;她施展净世之体净化劫力时的样子,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温暖而纯净,像是能洗去世间所有污秽;她站在树下,握着他的手,银白色的眼睛中满是不舍。
“凡,我陪你。净世之体可以净化一切污染。”
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在他前往起源之地之前。
等他回来时,她已经不见了。
所有人都说她是去执行太阴族的任务了,没有人怀疑,没有人追问。她总是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像一阵风,来去无踪。他以为她只是在忙太阴族的事情,以为等她忙完了就会回来,以为……
他错了。
“是谁?”秦凡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冷静、理智、运筹帷幄的秦凡,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被愤怒和杀意淹没的、即将失控的人。他的轮回神眼从银白色变成了金色,金色中夹杂着血色,血色像蛛网一样从瞳孔中心蔓延开来,遍布整个眼球。
“是谁把她关进去的?”
璃月握着他手臂的手猛地收紧。
“劫天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的、复杂的情绪,“万古前,他捕获了她的残魂。不是意外,不是巧合,是有预谋的——她的净世之体,是他的目标。”
秦凡猛地转头,盯着璃月。
璃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银白色的眼睛和他对视,其中没有谎言,只有一种他看不透的、复杂的、几乎可以说是愧疚的神情。
“你知道多久了?”
璃月没有回答。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秦凡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裂缝另一端的南宫翎。
棺中,南宫翎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和之前不同的微笑。
不是“我知道你来了”的微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悲伤的、带着释然的微笑。就像一个人做了太长的梦,终于听到有人在梦外喊她,但她不知道是应该醒来,还是应该继续沉睡。
“她还能恢复记忆吗?”
秦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不是释然,不是接受,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那种平静。
璃月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到。“净世之体的本源已经被抽取了太多。她的记忆……可能已经……”
“可能?”秦凡的声音骤然拔高,“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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