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让陈衍处理公务,但实际上,戴胄今天并未让他处理什么。
一整天下来,戴胄都在让陈衍熟悉目前户部的基本情况,当然,不是官员都有谁之类的情况。
而是户部当前剩下多少钱、登记在册的户籍人口有多少,田地有多少等数据。
可能早有准备,各类账册与文书整理得清晰齐整,条理分明,就好像专门等着他来翻阅。
当然,户部不止陈衍一个人在忙,外面的杜构和马周等人比他可忙多了。
起码陈衍只用翻阅各类文书账册,把大概的东西记住就好。
而杜构他们则是要将一年的出入账目、凭证、账册、文书等等全部整理出来,然后一点点查看,汇总、记录。
不谈其他,光户部一整年的出入账目就足以堆成一座小山了。
而韩仲良和康崇也没闲着,疯了一样追着今早报出名字的那些人查,想找出他们贪污的证据。
在晚些的时候,房遗直从堆满文书账本的案几上抬起头来,看着外面天色暗沉下来,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杜构疑惑地问:“房兄为何发笑?”
“你难道不觉得子安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嗯,魅力吗?”房遗直稍显迟疑,想了一会儿,吐出了一个不怎么合适,但较为贴切的词。
“魅力?”
另一边的马周扬了扬眉,环视一圈忙碌的户部,似乎理解了房遗直的意思。
“怎么说呢?”
杜构没太明白。
陈衍一个大男人,谈何魅力?
“或许是我的用词有误......”房遗直顿了顿,直言道:“杜兄难道没发现吗?自从子安兄来了之后,户部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仅是户部,从前的渭南县,以及各个地方都一样。”
“你看!”他指了指周围不断有行色匆匆的官员走过,几乎全部都抱着账目等物品,有的甚至还会因为太过着急而摔倒。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会马上爬起来,生怕自己耽误了事。
“原本的户部不说如一潭死水,但也可以用毫无波澜来形容,每天与人争执、唇枪舌剑、到处忙碌的大多是品阶高的官员。”
“底层的官员就仿佛在混日子一样,得过且过。”
“然而子安兄一来,户部便立即进入了一种紧张的氛围,所有人都不敢再偷懒了。”
听完房遗直一席话,杜构定定地看了周围一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马周沉吟道:“陈侍郎看似放荡不羁,实则一言一行都暗藏深意,就如同今天我们没回来的时候......呵呵,我只能说,这些人现在也不敢偷懒。”
“......”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今天一反常态地没有去后宫,而是端坐着,一手撑着下巴,淡淡道:“子安今天上任,到了现在,应该有消息传回来了吧?”
无舌躬身道:“回陛下,应该快了,现在天色已晚,今天的消息估计马上传回来了。”
“嗯。”李世民闭了闭眼,“你认为子安今天是闹出点大事,明日给朕一个大惊喜,还是举起屠刀,明日让朕头疼?”
“呃......”无舌一时间有些犹豫,想了想,试探性道:“按照渭国公的性子,刚上任,他应当不会把情况弄得一团糟,很可能是打压一批人,然后拉拢一批人。”
“打压谁呢?”李世民眼皮不睁,“现在的户部,都快被朕打造成他的一言堂了,有谁能被他打压?”
“韩仲良?他是个识时务的,不说纳头便拜,估摸着也差不多。”
“还有几个可有可无的,都不重要。”
无舌不敢说话了,有些问题不是他这种人可以插嘴的。
“哎~”
李世民睁开眼,“如果他平凡些,朕不至于如此着急地赶他上来,一边给予他大的帮助,一边又给他巨大的压力。”
“在户部还好,朕担心的是,年初户部尚书的位置定下来,届时他面临的质疑和暗箭估计不少。”
无舌沉默了良久,殿中安静了下来。
半晌,他突然开口说话了,“陛下,奴婢道一句不该说的,渭国公这样的人物,奴婢活了这么多年,真的没见过。他的想法,他看待事情的方式太不一样了,每每能给予奴婢极大的震撼。”
“说真的,当初渭国公提出立下功德碑,硬逼着文武百官、勋贵富商捐钱的时候,奴婢真正意识到了自己与天才的差距。”
“这等人物,不能用常理来看待!”
“昔年,倘若不是汉武帝看重那位少年,没有因为年龄而小觑他,那么历史上还会有一战封侯、勇冠三军的冠军侯吗?”
“呵呵......”
李世民轻笑,心情莫名好了许多,手指轻轻点了点他,“你这条老狗的话倒是颇有几分道理。”
“是啊,有些人,他就是不能用常理来看待的!”
这时,一名宦官轻轻小跑着过来,手中捧着一封信件。
“陛下,户部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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