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孙家的管家求见。”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不见!谁都不见!”
刘老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种时候,谁敢跟别人串联?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恨不得从未认识过王荣。
类似的场景,在临安城内无数个富商府邸中上演。
有人忙着销毁证据。
有人跪在自家祠堂里,祈求祖宗保佑。
还有人连夜备上重礼,妄图去贿赂大乾卫的军官,结果连人带礼,被一同砍了脑袋,挂在街口示众。
整个临安城的上层圈子,彻底乱了。
人人自危,互相猜忌。
坚不可摧的江南盐商联盟,在一夜之间,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
……
城外,临湖别院。
一曲《高山流水》在苏轻语的指尖流淌,琴音清越,与院外的虫鸣相和。
她面前的湖水,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淡淡的焦糊味。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
“大掌柜,王氏在临安城的所有据点,已被大乾卫全数拔除,主要人物无一漏网。”
苏轻语的琴音未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城中其他盐商,已经乱作一团,互相猜忌,都在拼命撇清和王家的关系。”
琴音一转,由舒缓变得激昂,仿佛金戈铁马,杀伐之气顿生。
“我们安插在各家的人手回报,至少有三家盐商,已经开始暗中联系通源商号,想要投诚。”
“呵。”
苏轻语一声轻笑,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起身,走到凭栏处。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公子布了这么久的局,岂是他们能看透的?”
从通源商号踏入江南的第一天起,这张网就已经在编织。
王家的贪婪,联盟的内斗,官员的腐败……
所有的一切,都被李玄精准地计算在内,化作了今日这场大火的燃料。
大乾卫?
不过是公子借来的一把刀。
苏轻语美眸中闪过狂热。
她的公子,总能用最不起眼的棋子,撬动整个棋盘。
“传令下去。”
苏轻语转过身,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
清冷如仙,却又带着致命的魅惑。
“明日一早,通源商号,开始接收江南的盐路。”
“但凡有阻拦者……”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碾碎。”
今天过后,所谓的江南商盟,灰飞烟灭。
…………
次日天明,晨光熹微。
通源商号的大门洞开。
苏轻语端坐于正堂之上。
一袭白衣,神情淡漠。
堂下,临安城残存的盐商们排着长队,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手中捧着的,是家族赖以生存的地契、盐引、账簿。
曾经价值万金的凭证,此刻却像是催命符。
刘老板也在队伍中,他佝偻着腰,不敢抬头看主位上那个女人。
太年轻了,也太狠了。
一夜之间,王家灰飞烟灭。
他亲眼看到大乾卫把王家人的脑袋挂在街口。
那血腥味,现在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他不想死。
所以,他来了。
“下一位。”
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刘老板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将所有东西颤颤巍巍地放在案上。
负责接收的伙计面无表情,只是快速清点,登记,然后扔给他一块木牌。
“拿着它,滚。”
刘老板如蒙大赦,抓起木牌,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身后,是更多绝望而又庆幸的商人。
他们用祖辈积攒的家业,换来了一条活路。
至少,他们是这么以为的。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甘心束手就擒。
城南,临江码头。
这里是江南盐运最关键的枢纽之一。
此刻,数百名手持刀棍的汉子堵住了所有通道,神色紧张。
孙家家主孙茂才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铁青,手心全是冷汗。
他身后,还有几家不愿投降的盐商,此刻也是骑虎难下。
“家主,他们真的会来吗?”
一个族弟颤声问。
“怕什么!”
孙茂才厉声喝道,也不知是说给族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通源商号终究是商号!他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冲击官府码头?他们敢血洗临安?!”
“王家那是撞上了大乾卫,是陛下要杀他!我们不一样!”
他死死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他赌通源商号不敢把事情闹大,赌他们不敢公然与官府对抗。
只要守住这个码头,就还有谈判的筹码!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从李玄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
整个江南,就没有官府了。
只有通源商号的规矩。
“轰隆隆……”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码头尽头的长街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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