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是被竹小星用一片凉凉的叶子拍醒的。
那叶子大概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贴在他脸上，冰得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就看见竹小星蹲在他枕头旁边，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正对着他，手里还攥着那片作案的叶子，一副做贼心虚又跃跃欲试的模样。
“小星——”魏无羡拖着长音，一把把它捞过来，按在被窝里揉了两把，“你学坏了你。”
竹小星被他揉得叽叽咕咕地笑，小手推着他的脸，挣扎着往外爬。
竹小绿蹲在门口，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看，看见竹小星被揉成一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细细的，像风吹过竹梢。
魏无羡松了手，竹小星从被窝里钻出来。
头发，炸成了一团，乱蓬蓬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刺猬。
它也不恼，用小爪子扒拉了两下，没扒拉顺，就放弃了，顶着那团乱毛蹲在床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干嘛？”魏无羡问。
竹小星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东边，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走路的姿势，再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竹小绿。
魏无羡看懂了：“想出去玩？”
竹小星拼命点头。
魏无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说：“等蓝湛起来再说……”
话音刚落，被子就被掀开了。
蓝忘机站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手里端着一碗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了。”蓝忘机说，语气平平，但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魏无羡眯着眼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把他往下拽。
蓝忘机没防备，被他拽得弯下腰，魏无羡趁机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亲完就松手，笑嘻嘻地坐起来。
“早。”他说。
蓝忘机直起身，耳尖红了一小片，但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把粥碗递过去，转身走了。
竹小星蹲在床头，两只爪子捂着眼睛，但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竹小绿在门口也捂着眼睛，也从指缝里偷偷看。
两个小东西的动作一模一样，像是照着镜子练过的。
魏无羡看了它们一眼，笑了：“看什么看，没见过人亲嘴啊？”
两个小东西同时摇头，又同时点头，然后又同时捂紧了眼睛，缩成一团。
魏无羡笑着喝粥，不再理它们。
早饭吃得很快。
魏无羡惦记着要出去玩，三口两口扒完一碗粥，又塞了两个馒头，就跑去准备东西。
蓝忘机往布袋里装了些干粮和水，又装了一小罐草莓酱和一小罐酱菜。
给两个小东西带的。
竹小星和竹小绿蹲在旁边看着，眼睛亮得像是两盏小灯。
收拾停当，一行四人。
两个人加两个小东西，就出发了。
这回往东走，过了那片缓坡和草地，过了那几块刻着路标的大石头，过了那座小庙，再往前，就是他们没去过的地方了。
魏无羡走在前面，竹小星坐在他肩膀上，竹小绿坐在蓝忘机肩膀上。
两个小东西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兴奋得不行，一会儿指着天上的鸟叽叽咕咕，一会儿指着路边的花叽叽咕咕，一会儿又互相隔着两个人对话，声音细细的，像是两只小鸟在对唱。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的林子忽然稀疏起来，风变得大了，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凉丝丝的。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忽然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树林——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湖。
很大很大的湖，一眼望不到边的那种。
湖水是深深的碧蓝色，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银子。
远处有山，倒映在水里，山和水的颜色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水。
近处的岸边，长着一片一片的芦苇，高高的，密密的，风一吹就沙沙地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魏无羡站在湖边，愣住了。
“蓝湛，”他轻声说，“这地方……真好看。”
蓝忘机站在他身边，也看着这片湖，目光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赞叹。
他来过这附近几次，但从来没往这么远走过，不知道这里藏着这么大一片湖。
竹小星从魏无羡肩膀上滑下来，跑到湖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
水凉凉的，它缩了缩爪子，又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反复复好几次，玩得不亦乐乎。
竹小绿也跑过去，蹲在它旁边，也伸手摸水，两个小东西的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讨论着什么。
魏无羡看着它们，笑了。
他蹲下来，也伸手摸了摸湖水。水很凉，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沙子，还有几根水草在水里摇来摇去。
“蓝湛，”他回头喊，“这水好清。”
蓝忘机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也伸手摸了摸水。
他看了看水底的石头，又看了看远处的湖面，忽然说：“这湖，不小。”
魏无羡点点头。他站起来，沿着湖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指着远处：“蓝湛，你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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