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已经蹲在河边了,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个绿色的东西从怀里掏出几个野果,递给竹小星。
竹小星接过野果,从自己的布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糯米糕,递给它。
两个小东西就这么你递给我,我递给你,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魏无羡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蓝湛,”他靠着树干,轻声说,“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东西真多。”
蓝忘机站在他身边,闻言低头看他,目光柔和。
魏无羡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他笑嘻嘻地说:“不过最稀奇的还是我。”
蓝忘机看着他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嘴角弯了弯。
“嗯。”他说。
过了一会儿,竹小星跑回来了。它跑得很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脸上带着一种魏无羡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像是高兴,又像是想哭,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只能拼命跑。
它跑到魏无羡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小腿,仰着头看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光。
“小星?”魏无羡蹲下来,和它平视,“怎么了?”
竹小星指着河边那个绿色的东西,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再然后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魏无羡看着它那些比划,琢磨了半天:“你是说……它是你的……亲人?”
竹小星拼命点头。
魏无羡愣了愣,又看了看河边那个绿色的东西。
那东西还蹲在那儿,正朝这边看,那双眼睛也是亮亮的,带着一点怯怯的期待。
他忽然笑了。
“那敢情好,”他揉了揉竹小星的脑袋,“咱们请它回家做客?”
竹小星又拼命点头。
魏无羡站起来,朝那个绿色的东西挥了挥手:“喂,过来吧,跟我们回家!”
那个绿色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走到他们面前,它停下来,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好奇。
魏无羡蹲下来,和它平视:“你叫什么?”
它摇了摇头。
魏无羡想了想,又问:“你住哪儿?”
它指了指河对岸那片树林。
魏无羡顺着它的手指看去,那边是一片更密的林子,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他又问:“你一个人住?”
它点了点头。
魏无羡看着它那张和竹小星有几分神似的脸,忽然有点心疼。
又是一个一个人住的小东西。这片山林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
他站起来,扭头看蓝忘机。
蓝忘机也看着那个绿色的东西,目光里有一丝思索。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它的气息,和竹小星很像。”
魏无羡愣了愣,仔细感受了一下。
确实,那个绿色的东西身上,有一种和竹小星很像的气息。
淡淡的,凉凉的,像是竹林深处的味道,又像是什么更古老的东西。
他低头看竹小星:“小星,它是不是跟你一样,也是……竹魅?”
竹小星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魏无羡又没看懂。
那个绿色的东西忽然开口了。它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风吹过竹叶,又像是溪水流过石头。
它说了几个字。
魏无羡听不懂,但竹小星听懂了。
竹小星扭头看他,指了指那个绿色的东西,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从大到小的形状,最后指了指东边。
那座小庙的方向。
蓝忘机忽然说:“它说,它是竹娘的妹妹。”
魏无羡愣住了。
他看看那个绿色的东西,又看看竹小星,再看看东边那座小庙的方向,忽然觉得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来。
竹娘的妹妹?
那就是……竹小星的姨妈?
他低头看竹小星:“小星,它是你姨妈?”
竹小星点头,眼睛弯弯的。
魏无羡抬头看那个绿色的东西,那张和竹小星有几分神似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怯怯的笑。
他忽然笑了。
“得,”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儿个收获不小,捡了个姨妈回家。”
蓝忘机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回去的路上,队伍变成了四个人。
不对,是两个人加两个小东西。
那个绿色的东西,魏无羡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竹小绿。走在竹小星旁边,两个小东西手拉着手,走几步就要互相看一眼,像是在确认对方还在。
魏无羡走在后面,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背影,忽然说:“蓝湛,你说它们分开多久了?”
蓝忘机想了想,缓缓道:“很久。”
魏无羡点点头。他看着竹小星拉着竹小绿的手,那两只小小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着了。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趟,来得真值。
回到竹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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