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愣了愣,伸手拈起一颗。
果子软软的,熟透了,指尖轻轻一碰就渗出一点汁水,甜丝丝的。
他忽然笑了。
“蓝湛,”他回头喊,“你快来看!”
蓝忘机正在灶台边准备早饭,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魏无羡把那排野果指给他看,手里还拈着那颗,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它送的。昨晚送的。”
蓝忘机看着那排整整齐齐的小红果,嘴角也弯了弯。
魏无羡把那颗果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眯起眼:“好甜。蓝湛你尝尝。”
他又拈起一颗,递到蓝忘机嘴边。蓝忘机低头,就着他的手指含过那颗果子,慢慢嚼了嚼,点头:“嗯,甜。”
魏无羡把那排果子数了数,一共九颗。他想了想,跑进屋里翻出一个小碟子,把果子一颗一颗放进去,端端正正摆在石头旁边。
“不能白吃人家的,”他说,“晚上咱们也得回个礼。”
蓝忘机看着他忙活,目光里漾着温柔。
早饭的时候,魏无羡一直惦记着回礼的事。
他扒拉着粥,嘴里念念有词:“送什么好呢?它喜欢吃什么?昨天那果子是野莓的一种,说明它喜欢吃甜的。咱们有草莓酱,给它带一勺?不行,酱没法拿。馒头?它吃馒头吗?……”
蓝忘机听他念叨了一顿饭,等他终于放下碗,才开口:“晚上它来,可以问。”
魏无羡愣了愣,随即一拍大腿:“对哦!它又不会跑,晚上来了直接问就行了。”
他想了想,又说,“那咱们得准备点东西,万一它饿了,可以直接吃。”
蓝忘机点头。
两人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吃的。
草莓酱太稀,没法拿;
馒头太大,人家吃不完;
栗子糕倒是合适,但那是昨天做的,有点硬了。
魏无羡翻了一圈,最后在寒玉匣里发现一小碟昨天剩的糯米糕。
是前几天蒸的,软软糯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正好。
他拈起一块尝了尝,满意地点头:“这个好。甜,软,它肯定喜欢。”
他把糯米糕装进一个小碟子里,又倒了一小碟清水,一起摆在石头旁边。
摆完,他退后几步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他又跑进屋里,翻出一张干净的帕子,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碟子旁边。
“万一它想擦嘴呢。”他理直气壮地说。
蓝忘机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白天过得很快。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去后山又转了一圈,这回没往竹林深处走,就在溪边待着。
他脱了鞋袜把脚泡在水里,看着那几条小鱼在脚边游来游去,忽然想起什么。
“蓝湛,”他说,“你说那个竹魅,它会说话吗?”
蓝忘机坐在他旁边,想了想,道:“不知。”
“要是会说话就好了,”魏无羡用脚趾拨了拨水,“可以问问它,一个人在竹林里住了多久,那些石头刻了多少年,为什么喜欢刻月亮星星……”
蓝忘机听着他絮絮叨叨,忽然说:“也许它用别的方式说。”
魏无羡愣了愣,扭头看他。
蓝忘机看着远处的竹林,缓缓道:“那些刻痕。那些野果。都是它在说话。”
魏无羡想了想,忽然笑了:“对哦。它刻月亮,是因为喜欢月亮。刻星星,是因为喜欢星星。刻竹子,是因为住在竹林里。刻自己,是想告诉我们它长什么样。”
他顿了顿,又道:“送野果,是说谢谢。那咱们送糯米糕,是说不用谢。”
蓝忘机点头。
魏无羡看着那片竹林,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个小小的、瘦瘦的身影,原来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和他们说话。
他们听懂了,它也知道了。
真好。
傍晚回到竹舍,魏无羡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檐下看那碟糯米糕和那碟清水。
糕还在,水还在,帕子也还在。
但他发现,那碟糕旁边,又多了一小堆野果。
还是红彤彤的,圆溜溜的,比昨天那九颗还要多,数了数,有十二颗。
魏无羡看着那堆果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是……礼尚往来?还是怕他们饿着?
他蹲下,对着竹林的方向,轻声说:“喂,不用送这么多。我们吃得饱,你留着给自己吃。”
竹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听着。
这天夜里,魏无羡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窗外的月光。蓝忘机躺在他旁边,也没有睡。
“它今晚会来吗?”魏无羡轻声问。
蓝忘机想了想,道:“或许。”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床沿上,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不知过了多久,竹林那边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风吹过竹叶,又像是脚步踩在落叶上。
魏无羡轻轻坐起来,披上外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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