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铭的问题,如同骤然绷紧的弓弦,让凉亭下的空气凝滞了几分。
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紧紧锁在魏无羡和蓝忘机脸上,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或心虚的痕迹。
苏蝉也停止了操作,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同样带着审视。
巡天车依旧低鸣着,光幕上定格的复杂数据图形,无声地展示着那片异常。
魏无羡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愕与茫然,他下意识地看向蓝忘机,又转回头看向方铭:“活性星辰反应?这……是什么意思?玉衡前辈之前只说此地‘星痕’沉滞晦涩,需小心安抚。我们这几日谨遵前辈嘱咐,修习法诀,加固阵法,并未察觉有何‘活性’啊?难道……是之前我那次鲁莽刺激,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他将问题抛回给“未知”,并将可能的异变源头归咎于自己之前的“失误”,同时再次强调他们很“听话”。
蓝忘机适时地接口,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方执事,苏执事,此数据变化,是否意味着‘星痕’状态不稳,隐患加剧?玉衡前辈临行前,只叮嘱我等稳定为先,并未提及可能出现的此类变化。若情况有异,是否需要立刻传讯禀报前辈?”
他直接将问题上升到“隐患加剧”和“是否需要上报”的层面,既表现出对事态的重视,也隐含着一丝对天机阁信息传递是否及时的质疑,将压力部分转移。
方铭和苏蝉对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方铭的眉头依旧紧锁,但眼中的锐利略微缓和了一丝。
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反应合情合理——两个“幸运”得到天机阁关注和援助的“散修”,面对超出预料的专业数据,表现出困惑、担忧乃至一丝对提供信息者玉衡子的依赖与询问,再正常不过。
尤其是蓝忘机提到“玉衡前辈未提及”,更让他们下意识地去想,是否是玉衡长老有所保留,或此次监测发现了连长老都未预料到的细节?
“数据确有异常。”方铭最终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稍微和缓了些,“‘活性星辰反应’意指‘星痕’内部能量并非完全沉滞死寂,而是存在极其微弱、却性质特殊的活跃成分,与常见‘星煞’的侵蚀扩散性活跃不同,更偏向于……精粹的星辰本源之力在特定条件下的微弱‘共鸣’或‘苏醒’迹象。”
他解释着术语,目光再次扫过竹舍地面,“玉衡长老或许是基于之前探查的普遍性结论。此次‘星仪巡天车’的深层静默探针,穿透了表层干扰,获取了更核心的数据,才发现此细微差异。”
他顿了顿,看向魏无羡和蓝忘机:“二位不必过于忧虑。此‘活性’迹象极其微弱,远未达到引发异变的阈值,且其性质更偏向精纯星辰力,反而不似‘星煞’那般具有侵蚀性。结合二位所述之前刺激及后续的阵法护持与法诀修习,或可推测,正是二位的‘特殊灵力’刺激以及后续的‘安抚净化’措施,在压制‘星煞’的同时,无意中触动了‘星痕’深处更精纯的星辰本源,使其产生了这种微妙的‘活性’反应。此反应利弊参半,需持续观察。”
这番解释听起来颇有些道理,既承认了数据异常,又将异常原因部分归结于魏无羡他们之前的“刺激”和后续的“努力”,还给出了一个“利弊参半”、“需持续观察”的开放性结论,既展现了天机阁的专业性,又未将话说死,留下了足够的回旋余地。
魏无羡心中冷笑,面上却作恍然与后怕状:“原来如此……竟是歪打正着,还惊动了更深层的东西?这可真是……福祸难料了。多亏二位执事慧眼如炬,仪器精良,否则我们还蒙在鼓里。”
他适时送上高帽,同时将“歪打正着”定性,弱化他们可能的有意为之。
蓝忘机也拱手道:“多谢二位执事详解。既如此,日后我等修行与维护阵法,需注意哪些方面,以避免刺激此‘活性’不当增长?还望指教。”
苏蝉此时接话,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已不如最初那般公事公办的疏离:“数据已记录在案,后续分析会由‘枢’殿专人进行。二位目前只需维持现状,继续以玉衡长老所授法诀及自身阵法护持即可。‘星仪巡天车’探测完毕,稍后会生成一份简要监测报告留与二位参考。五日后,会有第二次例行监测。”
她说着,开始操作巡天车收起探针,光幕上的数据也缓缓隐去。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方铭和苏蝉没有继续深究,开始整理设备,准备离开。
魏无羡和蓝忘机暗自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客气地将二人送至谷口。
临别前,方铭忽然又转身,对蓝忘机道:“蓝公子出身姑苏蓝氏,家学渊源,对阵道与灵力操控想必造诣颇深。
方才探测到竹舍下方阵法结构异常复杂精妙,似有独到之处,可是蓝氏秘传与本地阵法结合所致?” 他问得似乎随意,目光却带着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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