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眼,想观察皇帝的反应。
朱启明听到此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周先生的信息,稍显滞后了。科尔沁部首领布和,已于日前携女归顺,其部众正在接受整编安抚。漠南蒙古,暂时无忧。”
周延儒浑身一震,脸上交织着惊愕与恍然!
如此重大的消息,他在狱中竟全然不知!
皇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解除了他最大的担忧之一,也让他深刻体会到自己与外界信息的隔绝,以及皇帝对局势那惊人的掌控力。
他连忙道:“陛下圣明!臣……臣在狱中,不知此等要事。若科尔沁已归附,则北方压力大减,局势于我更为有利!”
他迅速调整思路,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臣以为,外部威胁既缓,重点当在于 ‘内固根本,分化诸部’ 。野人女真诸部,其性贪图盐铁布帛,可效仿太宗旧事,行 ‘贡赏制度’ ,于交通便利之处设立官市,许其以皮毛、人参、东珠等物入贡,我则赏之以生活必需之物。使其利系于我,则渐生依赖,难以脱离。”
“同时,”周延儒眼中精光闪烁,老练尽显,
“诸部之间,必有强弱、必有恩怨。我当 ‘扶弱抑强’ ,对恭顺弱小者多加赏赐,对桀骜强大者则联合他部以制衡,必要时甚至可施以雷霆手段,剪除其首领,另立亲我头人,务使其互相牵制,无法形成统一合力对抗天朝。”
“待羁縻初见成效,则行 ‘扎根同化’ 之策。”
他眉飞色舞,越说越激动,“迁徙流民,设立军屯,引进关内农技,于江河之畔开垦沃土。建城池,兴学校,传播华夏礼仪。让汉民在此生根,让大明律法、语言、习俗遍布其地。待数年后,人口渐繁,根基已固,再推行保甲,清丈土地,颁行大明律法,课以赋税……则编户齐民,水到渠成,此方山河,方可称为真正之‘内地’,永固我大明疆域!”
他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息,这番分析结合了历史经验与现实推演,已是他短时间内能做出的最详尽、最核心的战略构想。
朱启明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周延儒说完,他才缓缓颔首,眼中终于露出一丝赞许。
“哈哈哈!看来,诏狱一年,并未磨灭周先生经纬之才。”
朱启明龙颜大悦,
“既能洞察部族情势,亦懂刚柔并济、分化制衡之道,更知长治久安之根本在于‘教化’与‘扎根’。”
朱启明对王承恩招了招手,道:“大伴,看座,上茶。”
他这才像闲话家常般温言道:“一年不见,周先生清减了不少。诏狱苦寒,委屈先生了。”
这话说得如沐春风,与方才的冷峻考较判若两人,强烈的反差让周延儒眼角一酸,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捧着王承恩奉上的热茶,指尖几乎要将茶盏捏碎,连忙低头:“罪臣惶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罪臣……无怨。”
“无怨?”
朱启明轻轻重复了一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生是万历四十年的状元,才华横溢,也曾是国之栋梁。走到今日这一步,朕心……亦有不忍。”
他放下茶杯,目光精光一闪,直视周延儒: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朕今日请先生来,不是要算旧账,而是想与先生,共谋将来!”
他拿起御案上的那份圣旨,郑重道:
“黑龙江流域,乃我大明未来之屏障与粮仓!然此地苦寒偏远,非大才、大毅力、通晓权变者不能胜任。朕思虑再三,满朝文武,论资历、论才干、论应变之能,无人出先生之右。此去千难万险,九死一生。但正因其难,方显其重!先生之才,困于诏狱是暴殄天物,唯有这等披荆斩棘、为帝国开拓新土的不世之功,才配得上先生的才智,才能让先生一雪前耻,重铸功名,青史留痕!”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直击周延儒灵魂深处!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而是将他个人的荣辱与帝国的伟业紧紧捆绑,给予他最高的认可和最难的机会!
周延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上因激动而泛起潮红。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次,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感佩!
“陛下!”
他的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罪臣……罪臣往日昏聩,辜负圣恩,犯下大错!陛下以德报怨,以国士待臣……臣……臣纵使粉身碎骨,亦难报陛下知遇之恩于万一!”
这一刻,往日的恩怨似乎真的烟消云散,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在他胸中激荡。
"女真诸部交于先生,朕,放心了。”
皇帝此言,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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