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个光之民沉默了。
溶洞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只听得见水晶棺嗡嗡的低鸣声。
“因为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光之民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某种……疲惫，或者说，无奈，“我们的族人大部分还困在更深的地层里，被塌方的岩石压住了。晶体阵列维持着整个山谷的地质稳定，但我们沉睡期间，能量已经消耗了大半。如果不尽快补充，整个山谷都会塌陷。”
“更深的地层？”张骁皱眉，“你们还有别的族人？”
“当年迫降的母舰上有一百二十七个族人。”光之民说，“我们分成了三组，一组负责维持晶体阵列，一组负责培育黑橄榄林，一组负责看守星之种。负责看守星之种的那一组在最底层，三十年前的一次地震把通道震塌了，他们被困在了里面。我们试过救援，但我们自身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打破那些碎石了。”
“星之种？”陈青梧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光之民抬起手，掌心的光球投射出另一个影像。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发光物体，半透明状，内部有淡蓝色的液体在流动，像胚胎在羊水里轻轻颤动。它悬浮在一座复杂的晶体阵列中央，周围环绕着几十颗较小的晶体，每一颗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
“星之种是我们飞船的能量核心。”光之民说，“也是我们繁衍后代的关键。我们的繁殖方式跟人类不同，需要星之种提供的特殊能量场才能激活生殖细胞。没有它，我们这一族就彻底绝后了。”
陆子铭听得头皮发麻:“你们要我们下去救那些被困的族人？”
“不。”光之民摇头，“下去救人的是我们，我们需要你们做的，是帮我们稳定晶体阵列。你们的体内流着我们族人的血，你们的天工系统和星际寻宝系统能跟我们的科技产生共鸣。有你们帮忙，恢复能量场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五成。”
张骁看了陈青梧一眼，又看了看陆子铭。
“如果我们拒绝呢？”陆子铭试探道。
光之民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溶洞顶部。
众人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头顶的钟乳石缝隙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痕。裂痕还在缓慢扩大，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晶体阵列的能量如果彻底耗光，整个罕萨山谷都会塌陷。”光之民平静道，“方圆五十公里内的山脉会崩塌，冰川会融化，洪水会淹没下游所有村庄。包括你们来的时候经过的那座卡里玛巴德小镇，包括镇上那所日本登山家遗孀办的小学，包括那个已经一百二十七岁的老人。”
“你在威胁我们？”张骁语气变了。
“我在陈述事实。”光之民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们可以拒绝，但后果不会因为我们拒绝而消失。我们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不在乎再多沉睡几百年。但你们人类在乎，对吧？你们在乎那些孩子，在乎那些老人，在乎那座飘着杏花的小镇。”
溶洞再次陷入沉默。
张骁握紧了青铜剑，剑身在红光映照下闪着暗沉的色泽。他能感觉到剑柄传来的热度，像是在提醒他什么。陈青梧的古剑也在鞘里轻轻嗡鸣，像是在跟头顶那些裂纹共振。
陆子铭第一个开口:“如果我们帮忙，我们能得到什么？”
光之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配合它那张白玉般的脸，莫名有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
“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它说，“这就够了。”
“不够。”陆子铭摇头，“帮忙可以，但我们要知道更多。什么星之种、什么晶体阵列、什么熵增军团，全都告诉我们。否则我们宁可冒险从原路跑出去，也不接这个烫手山芋。”
光之民的笑容消失了。
“你很贪心，发丘天官的传人。”
“这不叫贪心，这叫等价交换。”陆子铭寸步不让。
三个光之民对视一眼，像是在用某种看不见的方式交流。几秒后，中间那个点了点头:“好。我们可以把星之种的秘密告诉你们，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帮我们救出被困的族人。”
“成交。”张骁替三个人做了决定。
陈青梧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她知道张骁向来不是冲动的人，他敢答应，一定有他的把握。
光之民抬起双手，掌心的蓝光再次膨胀，溶洞顶部的星空影像变得更加清晰。一颗发光的种子在星空中缓缓旋转，周围环绕着数以千计的细小光点，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飘散在宇宙的各个角落。
“星之种不止一颗。”光之民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三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在逃离母星时，把族中最珍贵的七十二颗星之种都带上了飞船。每一颗星之种都蕴含着我们文明的最高科技结晶——它能提供永恒的能量，能调节行星的气候，能修复受损的生态系统，甚至能开启通往高维空间的虫洞。”
“七十二颗？”陆子铭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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