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棺的盖板冰凉刺骨。
张骁的手指刚触到那透明的表面，一股寒意就从指尖窜到肩胛，像是握住了昆仑山巅的万年寒冰。他想抽手，发现皮肤已经粘在了棺盖上，掌心下的晶体开始发出微弱的蓝光，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像是心跳。
“别碰！”陈青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紧张。
晚了。
三具水晶棺同时嗡鸣起来，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又震得人牙根发酸。陆子铭捂住耳朵，脸色发白：“这什么鬼东西，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敲钟。”
张骁咬紧牙关，内力涌向手掌，硬生生震开那股吸力。他退后两步，盯着棺内的人形生物。
沙色头发的“人”睁开了眼睛。
不是慢慢睁开，而是突然睁开，像是一直就在看着他们。瞳孔是琥珀色的，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那种暖黄的光，像两盏小灯。它盯着张骁，面容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另外两具棺里的人也醒了。
三个人形生物缓缓坐起，动作出奇一致，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穿金属服饰的身躯在荧光下泛着冷光，那些衣服不是布料，更像是某种液态金属贴合在皮肤上，随动作泛起涟漪般的纹路。
陈青梧的古剑在剑鞘里震颤得厉害，嗡嗡声在山洞里回荡。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陆子铭慢慢往后退，踩到一块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中间那个“人”转过头，眼睛锁住他，嘴里发出一串音节，像是石头在水面上打水漂，弹跳、破碎、又重组。
“它在说什么？”陆子铭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不是地球上的任何语言。”陈青梧盯着天工系统的界面，上面的频谱跳动得像是疯了一样，“但系统检测到了规律，这不是随机的音节，是编码过的信息。”
张骁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青铜剑。剑刃上那些古拙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洞顶的荧光，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青蒙蒙的，像是深潭里的水光。
中间那个“人”注意到了青铜剑。
它的眼睛骤然变亮，琥珀色的光变成了刺眼的金，两道细细的红芒从瞳孔里射出来，扫描张骁手里的剑。红芒扫过剑身时，青铜剑发出尖锐的鸣叫，像是有灵性般抗拒。
张骁的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只有几个字，红色，加粗：
“检测到高维文明护卫体。”
“什么意思？”张骁低声问，眼睛不敢离开那三个坐起来的“人”。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这三个生物不属于地球。它们的生命形式远超当前科技理解，能量层级无法量化。建议立即撤离。”
“撤不了了。”陈青梧说。
因为那三个“人”已经从水晶棺里站了起来。
它们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优雅，像是水在流淌，像是风在移动。金属服饰垂落到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站在中间的那个比另外两个高半个头，额头上有淡淡的纹路，像是某种印记，又像是文字。
三个“人”并排站着，面对三人组，一言不发。
洞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钟乳石上滴落的水珠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秒才落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陆子铭忍不住开口：“要不……我们先出去，你们继续睡？”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显得格外滑稽。
中间那个“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它开口了，这次发出的不是那种破碎的音节，而是生硬的、像是机器合成的人类语言：“你们……打开了……棺。”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但每一个字的发音都精准得可怕。
陈青梧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半步，古剑还插在鞘里，但她已经做好了随时拔剑的准备：“我们无意打扰，只是来探索遗迹，没有恶意。”
“探索。”那个“人”重复这个词，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三万年来，你们是第四批到达这里的人类。”
张骁心里一沉：“前面三批呢？”
“第一批带来了铁和火，试图偷走种子，变成了洞口外的白骨。第二批带来了炸药和贪婪，炸毁了半个溶洞，死在了坍塌里。第三批……”它顿了顿，眼睛看向洞顶，“第三批只来了一个人，他学会了我们的语言，理解了我们的使命，最后选择留在这里，陪我们一起沉睡。”
陆子铭猛地想起什么：“三十年前失踪的日本登山家长谷川恒男？”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陈青梧倒吸一口凉气。长谷川恒男，日本传奇登山家，1991年在攀登乌尔塔峰时遭遇雪崩遇难。但按照眼前这个“人”的说法，他根本没有死，而是进入了这个山洞，找到了水晶棺，然后选择留下。
“他还活着？”张骁问。
“活着。但在更深的地方，看守着更重要的东西。”那个“人”抬起手，指向溶洞深处那片黑暗，“他说，他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有人来接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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