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散开一角，露出深色的岩壁。岩壁中段似乎有一道裂缝，垂直向下，像山体被巨斧劈开的伤口。
司机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有个山洞。老人们讲，亚历山大大帝的士兵就埋在里头。”
“亚历山大的士兵？”陆子铭扶了扶眼镜，眼睛里冒出光，“具体位置在哪儿？”
司机摇头，不肯再说。
张骁注意到他的表情——那不是忌讳，是恐惧。一个当地人提到自家后山时的恐惧。
“进去过的人呢？”陈青梧忽然问。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钻进驾驶室，发动车子一溜烟跑了。
三人站在旅馆门口，面面相觑。
“有戏。”陆子铭搓着手，“能让当地司机吓成这样，这洞里肯定有东西。”
张骁放下背包，青铜剑的温热还没消退。他抬头看向乌尔塔峰，云雾重新合拢，把山腰那道裂缝遮得严严实实。杏花还在飘落，落在三人肩头，带着凉丝丝的触感。
“先住下来。”张骁背起包，“找个当地人带路，明天上去看看。”
陈青梧没动，她盯着远处的山，目光幽深。古剑终于安静下来，但她的手还搭在剑柄上。
“怎么了？”张骁走近。
“刚才剑鸣的时候，”陈青梧轻声说，“我感觉到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活物。”她顿了顿，“但也不是死的。”
张骁脊背一凉。
陆子铭凑过来：“什么意思？里面有不人不鬼的东西？”
陈青梧没回答，转身进了旅馆。
院子里，几个蓝眼睛的孩子趴在矮墙上，好奇地打量他们。其中一个女孩七八岁模样，沙色的头发编成辫子，手里攥着一枝杏花。她盯着张骁看了半天，忽然开口，用生涩的英语说：“你们要去乌尔塔？”
张骁一愣：“你怎么知道？”
女孩指向他的背包：“剑在响。”
张骁低头，剑匣确实还在微微发热。
女孩跳下矮墙，跑过来，把手里的杏花塞给张骁：“奶奶说，那下面睡着光之民。不要吵醒他们。”
“光之民？”陆子铭蹲下来，“你奶奶在哪儿？”
女孩回头指了指镇子高处，一座悬崖上的古堡若隐若现：“巴尔蒂特，她在那儿等你们。”
说完，女孩跑开了，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
三人再次对视。
“得。”陆子铭站起身，“还没喘口气，活儿就来了。”
张骁把杏花收进口袋，抬头看向悬崖上的古堡。夕阳正在西沉，余晖把古堡染成金红色，藏式风格的建筑轮廓在喜马拉雅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那形状，像一只蹲踞的鹰，俯瞰着整个山谷。
陈青梧的剑又嗡了一声，这回短促而尖锐。
张骁的青铜剑跟着震颤起来，两把剑像在隔空对话。
“走。”张骁背起包，“去见那个奶奶。”
三人穿过镇子，沿着石阶往悬崖上爬。杏花越落越密，在夕阳里变成粉色的雪。远处乌尔塔峰的云雾彻底散开，冰川露出全貌，泛着诡异的蓝光——那种蓝，不像正常的冰，倒像里头埋着什么东西，透出来的光。
张骁停下脚步，眯眼细看。
冰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冰崩，不是雪塌，是有节奏的起伏——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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