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纳基尔洼地像是地球的一道伤疤。
张骁踩在盐壳上,脚下发出细碎的破裂声,如同踩在巨大的玻璃碎片上。放眼望去,白茫茫的盐原延伸至天际,与铅灰色的天空在远处模糊成一片。偶尔有几处盐泉冒着热气,硫磺的味道混杂在灼热的空气里,吸进肺里都是滚烫的。
“这地方真够邪门的。”陆子铭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已经蒙了一层盐霜,“地表温度六十二度,盐壳下面还有岩浆活动。古人怎么找到这种鬼地方的?”
陈青梧蹲下身,用手指抹开盐壳表面的浮尘。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不是找到的,是逃到这里来的。绝境才能藏住绝密。”
三小时前,他们根据系统更新的坐标抵达这片盐湖。坐标点就在湖心——如果这片干涸的、铺满盐晶的洼地还能被称为湖的话。天工系统给出的提示很模糊:“数据核心位于盐魔之眼,解密需三重密钥。”
张骁的星际寻宝系统倒是活跃得很,光幕上不断刷新着环境分析数据,但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他踢开脚边一块盐疙瘩,那东西滚出去老远,在盐壳上划出一道白痕。
“密钥,密钥,连把像样的锁都没有,上哪儿找密钥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盐原上传出去很远,又被热浪扭曲成奇怪的调子。
陈青梧没接话。她站起身,从背包里取出那柄古剑。剑身在盐原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不像金属,倒像某种凝固的夜色。她将剑尖向下,轻轻点在盐壳上。
什么都没发生。
陆子铭凑过来看:“会不会需要特定时间?古籍里常提到子午交汇、日月同辉之类的契机。”
“那是中原的讲究。”张骁抹了把汗,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脸上只留下一道道盐渍,“这儿是非洲之角,得按人家的规矩来。”
他话刚说完,脚下的盐壳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震动,像是远处有巨兽翻了个身。但三个人同时僵住了——在达纳基尔,任何地质活动都可能意味着危险。火山、岩浆囊、盐层塌陷,随便哪个都能要人命。
震动持续了五秒钟,停了。
陈青梧手中的古剑却亮了起来。不是反光,是剑身内部透出的、极淡的青色光晕,像深夜海面上的磷光。她松开手,古剑竟没有倒下,而是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剑尖微微颤动,指向东南方向。
“跟着它。”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三人收拾装备,跟着悬浮的古剑在盐原上跋涉。盐壳起伏不平,有些地方厚实坚硬,有些地方薄得像蛋壳,踩上去咔嚓作响,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张骁打头阵,用青铜剑当探杖,每次下脚前都要先戳几下。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区域。
这里的盐壳呈现出波浪状的纹理,一圈套着一圈,中心处凹陷下去,形成直径约十米的浅坑。坑底不是盐,而是暗红色的泥土,干裂成无数多边形,像一片烧焦的龟甲。
古剑飞到坑心上方,缓缓下降,剑尖触地。
霎时间,以剑尖为圆心,一圈淡金色的纹路从泥土中浮现出来。那些纹路迅速蔓延、交织,形成复杂的几何图形,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纹路发光的时间很短,只有三秒左右,随即隐没。
但三人全都看清了——那是一个巨大的、嵌套的圆环系统,中心处有三个空缺的凹槽。
“三重密钥。”陆子铭蹲在坑边,眼神发亮,“需要三件东西。等等……这纹路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从随身携带的防水资料袋里抽出一本笔记,快速翻动。那是他整理的、从各处遗迹中抄录的符文对比图谱。翻了十几页,他的手指停在一张手绘图上。
“埃塞俄比亚北部,拉利贝拉岩石教堂下的密室里出现过类似的符号圈。但那个是双环,这是三环嵌套。”他抬头看向两人,“拉利贝拉的符号圈是开启地下通道的‘钥匙孔’,需要两件圣物同时放置。这里需要三件……而且图形更复杂。”
张骁跳下浅坑,用青铜剑刮开中心处的浮土。下面露出光滑的石质表面,三个凹槽清晰可见:一个是长条形的剑槽,一个是方形的印槽,还有一个是圆形的、边缘有锯齿的奇怪形状。
“剑槽肯定是给你的。”张骁看向陈青梧,“印槽……陆教授,你们发丘天官不是有印吗?”
陆子铭苦笑:“发丘印确实有,但我这一脉传承断了三代,印早就不知所踪。我只有印拓和口诀。”他顿了顿,“不过如果只是需要‘印’的形制和气场,或许可以用拓片结合咒诀模拟试试。但第三个槽是什么?圆形带锯齿……像齿轮,又像太阳?”
陈青梧也下到坑中。她没有立刻放置古剑,而是俯身仔细查看那些已经隐没的纹路痕迹。盐碱土在她的手指下碎裂,露出更深层的、颜色更深的土壤。
“你们看。”她拨开一片土。
下面的土壤中,嵌着细小的、闪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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