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深处弥漫的腥甜气息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幽蓝色的菌光在潮湿的岩壁上跳跃,映照着那些如同巨蟒般虬结、搏动的血色藤蔓根系,它们遍布洞穴的每一寸空间,脚下、头顶、身侧,无处不在,构成了一张活着的、充满恶意的神经网络。空气里只剩下藤蔓缓慢蠕动时与岩石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三人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张骁手中的青铜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颤动,不是恐惧,而是对周遭浓郁生命能量的一种本能反应。他的“星际寻宝系统”在意识深处持续发出尖锐但低沉的警报,并非危险的最高级别,而是一种强烈的指向性提示——那能量的源头,那维系这诡异生态的“生命之源”,就在这祭坛的下方,与那块被根系紧紧缠绕的黑色石碑几乎融为一体。
“系统提示,”张骁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刻意放缓了语速,避免显得像机械汇报,“核心……就在下面。和这石碑,像是一体的。”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祭坛中央那块沉默的巨石,石碑上复杂的纹路在菌光下仿佛真的在缓慢流淌,吸纳着来自整个洞穴的能量,再通过无数根系输送给那些嗜血的藤蔓。
陈青梧微微颔首,她手中的古剑泛着清冷的光泽,与这血腥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的“天工系统”正在全速运转,并非主动扫描——那会立刻惊动这些敏感的生灵——而是基于之前收集到的汁液样本和肉眼观测,进行着高速的推演。“石碑是关键,”她低语,眼神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它不像是被动被缠绕,更像是……锚点,或者能量转换器。这些血藤依靠它生存,也可能,在守护它。”她能感觉到石碑内部蕴含的那股古老而磅礴的生命力,与血藤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原始,带着一种非地球造物的奇异波动。
陆子铭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紧张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尽管镜片早在之前的激战中就不知掉落在哪个角落了。他眯着眼,仔细分辨着石碑基座上那些被藤蔓根部半遮半掩的玛雅象形文字和图案。“青梧说得有道理。你们看这些纹路的走向,”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虚指,“并非纯粹的装饰,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导引回路。还有这些文字片段,‘库库尔坎’……羽蛇神……‘来自星辰的馈赠与考验’……这描述非常矛盾,既像是恩赐,又带着警告。”他的声音带着考古学者特有的审慎与一丝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
“考验?我看是索命!”张骁扯了扯嘴角,试图用一丝玩笑驱散心头的沉重,目光却始终不敢离开周围那些微微搏动的藤蔓,“这‘馈赠’也太热情了,动不动就要把人当花肥。”他话音刚落,近处一根稍细的藤蔓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声音波动,猛地向他脚边探来,速度快如闪电!
张骁反应极快,青铜剑向下一格,并未斩断,只是用巧劲将其荡开。那藤蔓受挫,迅速缩回黑暗之中,与其他藤蔓一起发出更响亮的沙沙声,仿佛在交流,又像是在警告。
“嘘——!”陈青梧立刻制止了他,眼神严厉,“它们对声音和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别轻举妄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天工系统的推演模型更加精细,“系统初步模拟显示,石碑是主能量节点,但并非唯一。整个洞穴的能量流动像一个……网。强行攻击石碑,可能会引起整个网络的疯狂反扑。”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跟它们大眼瞪小眼,等它们心情好了请我们过去喝茶吧?”张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无奈的焦躁。他一直习惯直来直往的战斗,面对这种需要极致耐心和精妙计算的局面,感到有些束手束脚。
陆子铭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古老的铭文:“玛雅人敬畏自然,他们的许多机关并非纯粹的毁灭,往往留有一线生机,或者……需要遵循某种‘规则’。或许,我们需要找到与它们共存,或者说,被它们‘认可’的方法?就像通过某种试炼。”
陈青梧眼中一亮:“规则……试炼……子铭,你提醒了我。”她再次闭目,全力沟通天工系统,“系统正在尝试逆向推演这些藤蔓的能量吸收和攻击模式。如果……如果我们能模拟出某种让它们感到‘舒适’或者‘无害’的能量频率,或许能暂时骗过它们的感知。”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洞穴顶壁偶尔滴落冰冷的水珠,砸在岩石或藤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都让三人的心弦为之一紧。周围的藤蔓似乎因为短暂的平静而稍稍放缓了蠕动的速度,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丝毫未减,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张骁紧握着青铜剑,体内传承自卸岭力士与搬山道人的力量悄然流转,并非为了爆发,而是将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无数根系在更深层的地下汲取养分、传递信息的证明。这片土地,这个洞穴,已经完全被这株或者说这群“星之植物”改造成了它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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