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烛火还亮着，昨夜成长榜挂上去后，没人急着离开。那些名字被一笔一划写上木牌，又一个个点亮，像是把人心重新点燃了。我坐在桌前，看着李商人收好记录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今天还有事？”他问。
“有。”我说，“昨天我们让内部有了样子，今天得让人外面也看得清楚。”
他抬头看我。
我把几张纸推过去，是最近几批海外客户的回信。字迹不同，内容却差不多。说米好，菜鲜，花养得精神，可包装太糙，送人拿不出手。有人直接写：“若你们能有个统一的记号，我愿多订三成货。”
李商人一页页看完，没说话。
“我们不是小农户拼摊子卖菜了。”我说，“客户要的不只是东西，还要知道这东西是谁给的，靠不靠谱。”
他点头，“你是想换门面？”
“不是换门面。”我说，“是要让人一眼认出我们是谁。”
第二天一早，我在议事厅召开了会。桌上摆着旧货样——粗麻布包着稻米，竹篾筐装着菜苗，标签是墨笔写的，字歪斜。底下的人站着，有的低头看脚尖，有的皱眉。
“这些不能用了。”我说，“从今天起，我们要有自己的样子。”
有人小声嘀咕：“花这钱干什么，东西好就行。”
我没反驳。转身从系统里调出一份设计稿，投影在墙上。画面亮起时，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新标识是一对环抱的禾穗，外圈圆润，内里交织，像结，也像扣。青玉色打底，边缘泛着浅白，像清晨田里的雾气刚散。
“这叫‘双环抱禾’。”我说，“天地一圈，作物一圈，我们站在中间。种的是地，守的是信。”
没人再说话。
李商人走到近处，伸手虚点图案，“这谁画的？”
“不是本地画的。”我说，“我通过系统联系了墨川工坊。他们做过三家大商会的招牌，擅长把农事和商事合在一起。”
他回头，“你付了多少定金？”
“用三担灵泉米换的设计服务。”我说，“他们不要现钱，要我们的产品做样本，回去研究味道、质地、生长过程。”
他嘴角动了动，“倒是个聪明的。”
接下来半个月，我和墨川工坊来回传了七轮修改稿。他们问得细：我们的水从哪来，田怎么轮作，种子有没有来历故事。我把每一项都如实回了，连系统提示的种植周期都没省。
他们最后送来终版方案那天，我让所有人停下手里活，集中到议事厅。
新主色调是青玉、米白、赭石。三种颜色搭配在包装纸上，压了细纹，摸起来有土地的质感。字体是手写体改的刻印风，不软也不硬。
宣传语定下八个字：“源于田，归于心。”
有人念完，低声说：“听着不像卖东西的。”
“本来就不只是卖东西。”我说，“我们卖的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东西，也是人愿意相信的东西。”
包装改了三样。内层用植物纤维膜，防潮保鲜，撕开时有淡淡的草香。外包是棉纸，印LOGO和一个方块图案——那是系统生成的虚拟码，扫一下能看到这块地是谁种的，哪天播的种，浇过几次水。
最特别的是每批货加了一枚陶签。拇指大小，烧制而成，上面刻一句当季农谚。比如“春分不种麦，秋后空仓台”，或者“雨多莫怨天，地勤自丰年”。
“这玩意能吃？”一个老伙计拿在手里翻。
“不能吃。”我说，“但有人会留着。下次进货时拿出来，可以换一包赠品。”
他这才点头。
试产第一批新包装，做了五十份灵泉米。我让李商人亲自送去北境一家老客户手里。
三天后他回来，进门就把单据拍桌上。“两百担追加订单，当场签的。对方说，这次的货摆在铺子里，客人自己就围上去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们说了什么？”我问。
“说终于像个正经商队了。”他坐下来，喝了口茶，“还有人问，这陶签是不是能集齐一套？集齐了有没有奖？”
我笑了，“那我们就做一套十二枚，按节气出，一年一轮。”
有人马上接话：“那得抢着买才行。”
会议快结束时，我把首批新包装样品摆上长桌。五个人负责跟进生产，两个管物流，一个专盯客户反馈。任务分下去，没人推。
李商人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明天我就去安排第一批货发往三城。这次不只送货，我要挨家拜访，把新样子递到他们手上。”
我点头，“记得带足陶签。”
他出门时脚步比来时重了些，背也挺得直。
我站在议事厅中央，手里拿着一枚刚做好的新标牌。青玉底色还没干透，指尖蹭上去，留下一道浅痕。窗外天光渐暗，屋里烛火跳了一下。
桌上的名单摊开着，第一行写着“首批投放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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