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看着她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这位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冷模样的太上长老，或许远比他想象的要果决得多。
宴席散场时，已是深夜。
廊下的灯笼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蔡韵秋和孙佳荷亲自带着侍女，将柳如是等六人逐一引到后院早已备好的客房中安置妥当。
方文锦脚步还有些踉跄，被侍女扶着进了屋。
柳如是倒是走得稳当，只是团扇在手中摇得比平时慢了几分。
霍青霜一如既往地沉默。
她经过叶凡身侧时微微颔首，便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沈月华走在最后，经过叶凡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一瞬，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侍女走了。
墨雪走在最前面，银白的发丝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在拐角处回头看了叶凡一眼，那目光平静如常，却让叶凡心中微微一动。
他朝她拱手行了一礼，墨雪微微颔首，便转过回廊不见了踪影。
温倩朝叶凡微微一笑，便随侍女走了。
叶凡慢慢踱回到自己的小院。
他关上门，刚在窗边坐下喝了口凉茶，院门就被人轻轻叩响了。
叩门声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两短一长。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蔡韵秋和孙佳荷。
两人都换了一身薄薄的寝衣。
一个绛紫，一个浅碧，站在月光下像两株并蒂花。
“叶长老！”
蔡韵秋跨过门槛，语气带着三分嗔意七分撒娇。
“你炼制好了‘定颜丹’，怎么也不想着我们姐妹？
我们还是从别人嘴里才知道这个消息。”
孙佳荷紧随其后，关上了院门。
她走到叶凡面前，歪着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幽怨：
“就是就是。
你给墨玲珑前辈的那颗定颜丹，听说还是绝品的。
我们跟着你鞍前马后的，你倒好，有好事也不想着点我们。”
叶凡被这两双俏丽的眼睛一左一右地盯着，不由笑了一声。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只早已准备好的小玉瓶，一手一只递到两人面前：
“嘘！先别对外说！
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想着等你们忙完了再给，谁知道闹出这么大动静啊！”
蔡韵秋惊喜地接过玉瓶，拔开瓶塞看了一眼。
顿时眉开眼笑，凑到叶凡脸上啄了一口：
“算你有良心！”
孙佳荷也惊喜地接过玉瓶看了一眼。
抬头看向叶凡时眼底的幽怨已经化开了，变成一层亮晶晶的笑意。
她踮起脚尖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就知道叶长老最好了。”
两人叽叽喳喳又缠着叶凡说了几句闲话。
蔡韵秋忙着回去欣赏“定颜丹”。
她拉着孙佳荷的手往外走：
“行了行了！别打扰叶长老休息了。
明天还有得忙呢。”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叶长老，今晚好好歇着。
明天我让人给你炖盅参汤。”
“参汤？这娘们！难道知道……？”
院门合拢，两人的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叶凡关好门，坐在窗边。
一边喝着茶，一边望着窗外那株合欢树在月色下的影子。
心中默默盘算着时辰。
三更将至。
他起身走到桌边，将已经凉透的茶倒掉，重新沏了一壶热的。
又从柜中取出一碟灵果放在桌上，顺手将屋内的灯调亮了些。
做好这一切后，他坐回椅子上，端起热茶抿了一口，静静地等着。
门外很快响起了敲门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敲两下，停一停，又敲两下，明显比先前蔡韵秋的叩门声节奏谨慎。
叶凡起身去开门。
门外，温倩站在月光下。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薄纱寝衣。
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意，像是刚沐浴过。
她的目光与叶凡对上，嘴角浮起一丝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叶丹师！我屋里的茶水凉了，来借杯热茶喝。”
叶凡侧身让她进来。
温倩从他身侧擦过时，带起一阵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香气。
她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壶刚沏好的热茶，又回头看向叶凡，眼底带着一种“你果然在等我”的了然。
“算你守信。”
她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叶凡提起茶壶给她斟了一杯热茶。
她双手捧着茶盏，却没有急着喝。
只是低头看着杯中升起的袅袅白汽，像是在等什么。
叶凡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
“留影石呢？
温长老不是说一起欣赏欣赏吗？”
温倩抬眼看向他。
她的面容素净，没有脂粉，却自有一种鲜活而真实的美。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他椅背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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