痊愈。
还好。
还好,盛知意没有一直被困在绑架的阴影中,还好,她走出来了。
这一刻,萧长嬴有成千上万句话想要说,当年那没有能够亲口说的道歉和忏悔,分隔多年中积攒起来的千言万语,这些,他统统想要现在就跟她说。
萧长嬴觉得自己一秒钟都等不了了,他恨不得自己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只需要一个坐标,下一秒就能够出现在想见的人面前。
手机收进口袋中,萧长嬴拿好房卡捞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就往门边去,在手握上房间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又忽然停住了。
萧长嬴猛地想起自己来意大利的目的,这不是他的个人行程,这是工作。
他要做的是保护政府高官的人身安全,在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去到对方的身边。
现在,保护对象的房门外面有自己的同事在那里守着,一个小时之后,他需要过去替岗,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离开酒店半步的。
手不甘心的收回来,他站在玄关处久久没动。
终于找到盛知意的那种激动和亢奋让他变得焦躁,此时的他很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渴望着冲出禁锢自己的牢笼。
但,理智又迫使他必须要冷静下来。
成年人做事不能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那般随心所欲,只要他还有理智就不能光凭借自己一时兴起去做事。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盛知意在这个国家是为了读书,只要大学还在,只要她没有中途退学,那么,即便她退订了现在住的酒店回到在这个国家其他城市的家里,他晚几天再追过去见她,她也不会再突然消失。
话是这样说,明知道发了疯想要见到的人距离自己这么近却不能去见她,萧长嬴还是会觉得难受,会忍不住的感到焦躁。
他忍啊忍,终于忍到了跟随团队回到英国。
跟公司请假之后,他几乎是一刻不停的立马买了飞佛罗伦萨的最快起飞的一班飞机的机票。
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精神一直高度紧张,也没有好好休息过,原本上飞机后喜欢补眠的他,在从伦敦飞往佛罗伦萨的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硬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睁着眼睛看外面的云层,想象着跟盛知意见面后可能会出现的场景。
他在想,如果自己就这样直直的走到盛知意面前,盛知意是否会认出他呢?
当年还在读书的时候,他们曾经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不止一次擦肩而过,两人还曾有过多次眼神交汇。
只不过,当时的盛知意不知道他就是与她通字条的X同学。
可是,总归是见过很多次的,她是否会对自己这张脸留有些许印象呢?
萧长嬴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这些小东西从他的心脏顺着血管爬遍了全身,弄的他浑身都在痒,抓耳挠腮似的痒,痒的人就快要坐不住了。
但心里又是欢喜的,嘴角忍不住的翘起来,就连一向没什么感情的冷冰冰的眼睛中都有了一丝温情。
怎么可能会不欢喜呢?
他之所以出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距离盛知意更近一点吗?
当时,他被盛家的安保人员骗了,去了一个跟盛知意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可怜他,让他在很偶然的一个节点上跟盛知意重逢。
此刻的萧长嬴不想怨恨任何人,他的心愿达成了,他不想再分心去怨恨任何一个坑过他的人,无论这个人是阿强还是盛家的安保人员。
被命运厚爱的人总是格外的宽容,当下的他就是这样。
飞机在两小时二十二分钟后落地在比萨市的圣朱斯托伽利略·伽利莱国际机场。
机场有去往佛罗伦萨的火车,车程不过一小时,非常方便。
萧长嬴下飞机后搭乘火车直通佛罗伦萨,在路上,他无心窗外美丽的风景,眼睛一遍遍的看着手机中的导航地图,计划着到了车站之后应该怎样去找盛知意。
同时,他也在思考这个时间应该是去学校找人比较好,还是去盛知意住在学校外面的家里比较合适。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钟,这个时间,学校应该下课了。
应该吧。
萧长嬴有些尴尬的想着。
念大学的机会被他自己亲手丢弃了,没有体验过大学生活的他对于国外大学的作息完全没有概念,只凭借之前读书的经验认为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也应该如此。
所以,他没有去大学,而是在到站后又打了出租车直接去了同事给的盛知意在学校外面的家。
车子慢悠悠的载着他到了一片街区,这里是一片居民区,不像国内那种高高的楼房,几乎都是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洋房。
盛知意居住的那栋二层小楼就在这些房子中间,红瓦白墙的二层洋房,院子里面错落有致的种着花和树,一眼看过去是一个非常温馨的小院。
萧长嬴站在院子外面的马路对面,突然就犹豫了。
如同近乡情怯那般,当他真的来到了距离盛知意这么近这么近的地方后,在只要他勇敢的去敲门就一定能够面对面的看到盛知意后,他突然心生胆怯了。
见了面,如果盛知意对他没有印象反而觉得他是一个骗子该怎么办?
见了面,如果盛知意完全忘记了她的生命中曾出现过一个叫做X的同学该怎么办?
见了面,如果自己道歉,非但没有获得她的原谅,反而让她重新想起那段痛苦的过往,又该怎么办?
在过去,萧长嬴从不觉得自己懦弱,现在,在与盛知意隔着一条马路的地方,他却切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胆怯和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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