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日，晴。
午时之前，年长的雌性长老特意让山琦卜算一卦。
见她表情严肃，长老担忧道：“今日有变？”
山琦摇头：“否极泰来，光明之后改天换日。”
长老笑了：“既然否极泰来，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山琦轻声应了声。
这卦象不在前，在后。
改天换日。
云珩做的事未必是这个效果，会是什么？
“长老，祭坛已经设好了，还有一炷香。”
虞璨走了进来。
长老吩咐：“好，现在就带人去，注意他们劫走。”
虞璨笑了声：“不必担心，程玉带人在偏殿守着，神也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山琦，对方抿着唇，一脸愁容。
当今世上，能比肩蛊月的，恐怕只有云珩了。
与此同时，圣殿大牢。
林月歌坐在角落里，旁边都是熟悉的人。
绯湄眼眶红红的：“快到午时了。”
左老出声道：“绯湄长老，也许我这话说的不当，但，云少主自有贵人相助，不会有事。”
霜铃笑了一声，试探性地问：“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左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老夫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双灵赋的兽人。”
豹老说：“所以我们待在这里，不添乱，才是最好的方法。”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林月歌看着他们，摸着袖中的月魄珠。
萧极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呢。”
“嗯。”
小妹，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圣殿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祭坛已经搭好，高三层，全是黑色的巨石，缝隙里不知填了什么动物的血，干涸后变成了暗红色的纹路。
祭坛顶端竖着根石柱，粗重的链子绕在上面。阳光照上去，泛着诡异的光。
云珩被押出来的时候，人群骚动了很久。
但因为祭品的完整性，人们也只是过过嘴瘾，在口头上吆喝，赶紧烧死她。
而且，为了阻止云珩使用灵赋，四周都被地下部落的兽人放了各种器物。
【珩姐，我、我紧张，万一监管者不来，咱们要怎么收拾残局？】
云珩被绑在石柱上，低头看着脚下的人群。那些面孔里有愤怒的、有期待的、有恐惧的，也有不忍的。
她回答：「放心，他绝对会亲眼看着我死。」
祭坛下，窈娘抹了抹眼泪：“如果知道云珩要把衣服穿在这个场合，我不会答应给她做新衣服。”
点翠轩的赤掌柜感叹一声，也不由得惋惜起来。
“少主是最好的少主，今日之后，我们都会记得她。”
“可是我还没给云老板看写好的话本，这是我写的最好的故事。”唐秋水抱着一本书，哭得不接下气。
岑颜安慰道：“唐掌柜，你可要坚强，云来楼还等着你发扬光大。”
“你不说，我也会。”唐秋水抹掉眼泪，气愤道，“我替云老板不值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来！”
“已经来了。”窈娘幽幽说了一句。
唐秋水眨了眨眼睛。
这位窈娘掌柜灵赋高于自己太多，那么一定是真的，等会儿看看她能做什么。
午时一到，那位年长的雌性长老大喊：“神灵仁慈，今以命为祭，望神护苍生，佑我灵息大陆。”
众人大喊。
紧接着，十多个兽人举着燃烧的火把，将整个祭坛围着，而在此时，变故突发，兽人之间发生了夺命。
有人甚至登上了祭坛中心。
就在此时，威压降临，将动手的六人全都甩飞出去，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神灵出手，一定是折玉他们！”雌性长老大喊，“他们戴了面具，揭开他们的脸！”
侍卫上前一扯，果然是他们五个人。
但，另一个是谁？
程玉蹙眉，看向那个陌生雄性：“你是谁？也要豁出性命救云珩？”
“影阁副阁主，司琊。”
司琊勾唇一笑，“云少主可是许诺我一大笔财富，影阁没理由不赚。”
其他人：……
他就是这样在外面说他们的关系？
真会装模作样。
程玉鄙夷一眼：“见钱眼开，也得有命花才是。”
说完，她看向长老：“他们都被控制，显然神灵动怒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说的也是。”
众人重新拿火把，点燃周边的巨石。
“轰——”
火焰瞬间腾空，热浪扑面而来，围观的人不由得后退。
随着时间流逝，火越烧越旺，黑烟滚滚，将午时的阳光遮去大半。
云珩被绑在石柱上，火舌舔舐着祭坛的边缘，热浪一阵接一阵地扑过来。
她垂下眼，看着祭坛下方拼命挣扎的六个人，心脏感到一阵揪疼。
终究是因为她，他们才会被卷进来。
“神灵仁慈——”
雌性长老又喊了一声，人群跟着附和，一声接一声。
火已经烧到了第三层，浓烟呛得云珩直咳嗽，手腕也被磨出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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