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朔漠风高,边尘弥天,鞑靼铁骑剽掠无度,烽燧连绵;沧溟浪恶,海氛蔽日,倭寇楼船袭扰不休,闾阎涂炭。《孙子·谋攻》有云:“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
盖帅印之更迭,系疆场之安危;将星之升降,关社稷之兴衰。上集内阁厘革庶政,中枢决策如流,双线破局之筹备,渐次周详。然吴帝萧燊深察利弊,慨然叹曰:“中枢定策虽明,前线克敌在将。无骁勇之帅统军,纵有良谋,亦难致胜。”《六韬·龙韬》亦言:“将不仁,则三军不亲;将不勇,则三军不锐。”
彼时边军统帅体系,积弊深矣:北地诸镇,多有老将年迈力衰,战术拘守成规,每遇鞑靼袭扰,唯闭城自守,坐失歼敌之机,致边圉日蹙;南疆沿海,或将领恃勇而骄,性孤介而少协同,各逞其能,抗倭无合纵之策,难成掎角之势,使海疆不宁。其间新锐将领,虽屡经血战、累建奇功,然资历尚浅,未获阃外之寄,胸中才略,不得尽展于疆场。当是时也,鞑靼聚重兵于阴山之麓,厉兵秣马,窥伺中原。
倭寇囤甲士于浙闽诸岛,缮船治械,觊觎海疆。反攻之号角将鸣,中兴之大业待举,优化帅府之架构、提振边军之战力、整肃诸将之协同,实为双线破局之关键。萧燊遂决意整饬边军统帅,以“实绩论贤愚,适配定官爵”为纲,简拔忠勇贤能之士,明定诸将之权责,统一全军之戎机,为反攻大业筑牢将帅之基,以固邦本而安黎元。
虞美人?边尘扰梦
边尘暗锁长安路,故苑春光暮。
寒笳吹断旧笙歌,只剩残灯孤枕忆山河。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烽烟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朔风卷雪漫荒丘。
阴山南麓,朔风卷地,鞑靼骑兵剽掠无厌,屡犯边鄙。宣府总兵石勇,年近花甲,体衰力竭,且素性保守,每闻寇至,唯令士卒婴城固守,未尝一涉主动出击。一日,鞑靼游骑劫掠边境村落,烟火冲天,百姓奔逃。石勇拥兵两万,麾下诸将请战驰援,勇却以“恐中敌伏”为由,迟疑不决,军令迟迟未下。待西北副总兵赵烈闻警,急率部驰援,虽逐走鞑靼,然孤军深入,损折甚众。烈具疏上陈,直言:“石总兵拘守成规,坐失战机,若不亟易,恐误西北边防全局。”
南疆沿海情状亦岌岌可危。浙闽沿海副总兵郑毅龙总揽抗倭事务,却受制于诸将协同之弊。水师参将海正刚,勇悍善战然性孤介,数度拒从毅龙联合巡防之令,独率舟师追击倭寇,因情报匮乏陷入重围,丧战船二艘,士卒伤亡百余人。宁波直隶州知州郑明远董理乡勇训练,与御倭千户张彪疏于通问,致乡勇与正规军防御脱节,倭寇乘隙劫掠沿海渔港,焚舟毁舍,满载而去。
玄夜卫指挥使陆冰密疏入奏,更令萧燊忧心:北地边镇,除石勇外,尚有三总兵或老迈不能任事,或怯懦畏敌,兼有无故克扣军饷者;南疆沿海,部分将领借抗倭之名,暗结地方豪强,渔利自肥。冰疏中谏曰:“《左传》云:‘师克在和,不在众。’边帅者,三军之魂也,得其人则军心凝聚,战力倍增;非其才则军纪松弛,隐患潜生。当务之急,莫若甄别贤愚,简拔战功卓着、威望素着之将,总领边军。”
兵部尚书秦昭、大将军蒙傲亦早察边帅之弊。傲于议事时奏曰:“今边军不乏忠勇善战之辈,如赵烈、郑毅龙、海正刚之属,皆身经百战,熟谙敌情。反观诸老将,虽资历深厚,然精力衰颓,难适战时之需。臣请陛下以实绩为衡,简拔将帅,优化边军统帅之制。”昭亦补充:“简拔之外,更需明定诸将权责,立协同之法,杜各自为战之弊,使诸军如臂使指,合力破敌。”
萧燊览毕前线奏疏与陆冰密报,复闻蒙傲、秦昭之议,神色凝重,谓群臣曰:“《吴子》有言:‘将能清,能净,能平,能整,能受谏,能听讼,能纳人,能采言,能知国俗,能图山川,能表险难,能制军权。’今边帅积弊不除,反攻大业无从谈起。传旨:令蒙傲、秦昭、于擎牵头,组建边军统帅考核选拔专班,遍历南北边军,核察诸将实绩、资历及战力适配之度,三日内具考核之报与调整之策以闻。另令都察院左都御史虞谦遣专员,全程监临考核选拔,务使公明,杜绝私弊。”
蒙傲、秦昭、于擎领旨,即刻鸠集僚属,组建考核专班,定“实绩为主,资历为辅,战力适配”之科条。考核之目,涵盖战功之多寡、战术之优劣、军心之向背、后勤之保障、操守之清浊,明定“老弱不能履职、避战畏敌、贪渎枉法者,悉罢黜调离;战功彪炳、战术灵动、深得军心者,优先擢用”。
专班分道而行,深入南北边军核查。北线由蒙傲亲率,抵西北后,首察石勇。傲阅核战籍,遍访士卒,亲临演武场观练,验知勇确属老迈,战术拘守,不堪领兵之任。同时,傲察知赵烈忠勇果毅,在敌后袭扰与边境戍守中屡建奇功,所创“烽火台联动防御+敌后袭扰”之策,成效昭着,深得士卒爱戴,且熟稔鞑靼战法。此外,蓟州参将江锋、宣府游击赵勇,皆数退小股鞑靼,战功卓着,亦入考察之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