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月那句“合伙做贼去了”带着她特有的调侃和惊讶,在清晨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依太狼本来情绪就低落偏差,脾气本就不算顶好的她,此刻更没心思应付调侃,只是没什么精神地、略显烦躁地喊了一声:“滚啊。”
然后便伸手,没什么力道地将堵在门口的狐月轻轻推开了些,给自己和阿慈让出通路。
阿慈虽然心情极度糟糕,低气压几乎实质化,但刻在骨子里的礼貌让她在经过狐月身边时,还是停顿了半秒,苍白的唇微启,声音有些沙哑地解释了一句:“小月,我们……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说完,便垂下眼睫,默默跟上了依太狼。
两人甚至连食堂都没去,直接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练习室。
果然,早早就在那里指导其他学生的多羊羊老师,在看到她们俩的瞬间,也露出了和狐月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
“你们两个……” 多羊羊快步走过来,担忧地上下打量着,“这是……昨天夜里合伙做贼去了?” 连说出来的话都几乎和狐月一模一样。
不过,多羊羊的心思显然更偏向于学业。
看着两人浓重的黑眼圈和萎靡的精神,她自动将其归因于学生的“勤奋”,挠着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难不成是终于想起你们还要补考,所以昨天熬夜复习今天的补考科目,熬得太狠了?”
阿慈和依太狼此刻也无力解释更多,便顺着多羊羊的话,低低地应了一声,承认是“复习太晚了”。
多羊羊见状,虽然心疼,但也催促道:“那赶紧准备一下,补考马上就要开始了。坚持考完,回去好好补觉。”
于是,两人强打着精神,去参加了补考。
阿慈考了数学和物理,依太狼考了狼文和地理。
考场上的她们头脑昏沉,注意力难以集中,平时就不擅长的题目也变得更加艰涩难懂,可想而知考得并不理想。
成绩要下午才能出来,但光是看着她们考完两门后更加苍白的脸色和几乎要涣散的眼神,多羊羊就明白结果不容乐观。
她看着这两个明显状态异常的孩子,叹了口气,没等成绩出来,就直接做主替她们请了假。
她将两人带到一边,语气温和而包容:
“好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师也不多过问。”
她目光慈爱地看着她们,“但看你们这样子,再考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反而折磨自己。不如去散散心?告诉老师,你们想去哪儿,我送你们去。剩下的试,别考了。”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在多羊羊话音落下的瞬间,阿慈和依太狼同时抬起了头,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后,异口同声地,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渴望说道:
“回青青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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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羊羊看着两个孩子强打精神的样子,心里满是歉意和不忍,但她确实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小蔚子,依依,老师真的很抱歉,”她语气诚挚,“临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必须我本人到场,没办法送你们回青青草原了。”
阿慈和依太狼闻言,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阿慈甚至还努力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淡却温和的微笑:“没关系的,多老师。我们自己坐车回去就好。” 依太狼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与多羊羊老师道别后,两人便并肩朝着车站的方向慢慢走去。
或许是离开了封闭的校园,或许是归家的路程本身就带着一丝疗愈,依太狼感觉心头那沉甸甸、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不少,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些。
她并不知道,那些名为绝望的黑色丝线,大部分都转移到了身边之人的心上。
她看着沿途熟悉的街景,甚至有了些许闲聊的兴致,随口提起了一些在狼队补习时的趣事。
阿慈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或应和一两句,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浅淡得体的微笑,看起来与平常那个温和有礼的她别无二致。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那持续的隐痛和沉重感,如同背景噪音般从未停止。
路过一家服装店时,明亮的落地窗像一面巨大的全身镜。
依太狼无意中瞥见镜中的倒影,脚步微微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略带感慨地开口:“咦?我们头发的颜色……好像都快掉光,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阿慈也望向镜中。
镜子里映出两个少女,一个发色是趋于沉稳的银白(依太狼),另一个则是恢复了原本的、带着些许柔软弧度的白色长卷发(阿慈),确实再也找不到之前那些跳脱鲜艳的染色痕迹了。
“是啊,”阿慈轻声应道,目光在镜中自己那显得有些过于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时间过得真快。”
没有再多做停留,两人继续走向车站,买了票,登上了返回青青草原的列车。
随着车窗外的景物开始飞速后退,熟悉的风景逐渐映入眼帘,那颗一直紧绷着、无处安放的心,似乎才终于找到了一丝落地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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