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吉思汗缓缓收回深思的目光,从王座上抬首,望向帐中静坐候命的朱秋友,语气已然褪去杀伐霸主的凛冽,多了几分敬重与释然。他抬手,遥遥一指东侧席上的长须道士,声震整座王庭。
“朱特使,你方才听得大道箴言,却不知这位道长究竟是何方高人。”
话音落下,帐下所有蒙古将领齐齐侧目,连一旁贪玩好动的小道童也瞬间端正身姿,静静听着大汗叙说师门来历。
成吉思汗目光郑重落在年长道士身上,字字清晰道:
“这位道长,并非寻常云游散道。他乃是终南山道家祖庭真传、全真道教开派祖师——王重阳。”
朱秋友心头猛地一震,瞬时抬眸深深凝望那仙风道骨的道长。
成吉思汗继续缓缓道出其半生来历,句句皆是传奇:
“王重阳本是俗世大儒名将,俗名王中孚,出身咸阳望族,自幼天资绝顶,文武兼修。少年饱读孔孟诗书,落笔成章,胸藏万卷经纶;青年勤习弓马兵法,骁勇善武,曾中金朝武举,一身韬略、盖世武学,本可高居庙堂、封侯拜将。”
“奈何北宋倾覆,山河破碎,乱世昏浊,官场腐朽不堪。他眼见金廷暴政肆虐中原,百姓流离失所,战火连年不息,官吏贪残当道,不忍看苍生沉沦苦海,遂看淡功名富贵,毅然弃官归隐,散尽家财,抛却俗世荣华。”
“后于终南山甘河镇得高真点化,彻悟大道,更名王喆,号重阳子。自此遁入山林,结茅修道,苦悟玄理,融儒、释、道三教精髓于一身,立清净全真之旨,修性命合一之道。他不求深山独善其身,常怀悲悯济世之心,游走天下,劝人止杀、教人向善、度化世人,专以化解纷争、安稳黎民为念。”
成吉思汗神色愈发恭敬:
“今日你听他所言‘心胸容万物、心怀济苍生、止杀方长生’,便是他半生悟道、半生观世的真实修为。此人开宗立派,于终南山创立全真大教,立千年道统,度万千弟子,威震天下,福泽数代江湖、后世万民,便是江湖人人敬仰、万代尊崇的重阳祖师。”
朱秋友心神激荡,再度躬身向王重阳行礼。原来眼前这位温雅淡然的道长,竟是开一派道统、震彻江湖的绝代高人。难怪其气度渊渟、谈吐通天,一言一行皆含天地大道、苍生大义。
随即,成吉思汗目光落向一旁灵气顽皮的小道童,唇角微扬,继续介绍:
“你再看这位看似年少贪玩、不惧王庭煞气的小道童。”
“他名丘处机,乃是王重阳座下亲传弟子。今日虽年少稚气、灵动跳脱,看似顽劣不经,却根骨天赐、道心澄澈、天赋绝世。”
“此子自幼向道,心性纯粹,聪慧绝顶,过目成诵,小小年纪便熟读道藏经典,跟随王重阳遍历山河、体察民间疾苦。他看似贪玩好动、不拘小节,实则胸有丘壑、志向高远,早有济世安民、奔走天下、劝君止杀、护佑苍生之大志。”
成吉思汗望着少年清澈无畏的眼眸,缓缓道出其赫赫威名:
“他日岁月流转,丘处机承其道统、继其衣钵,游历天下,传道四方。必定道行通玄、武学大成、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门徒遍九州,成为一代道尊、武林泰斗。”
“天下乱世浮沉、战火不休,无数君王诸侯争相登门向王真人求教、奉为上宾。他一生奔走万里山河,不畏强权、不惧兵戈,数次面见天下霸主,苦口劝谏止杀安民、好生济世,以道门仁心,救下万千黎民性命,成就一代千古圣道、江湖绝代高手。”
一席来历娓娓道尽。
朱秋友心中豁然彻悟,再看师徒二人,心境全然不同。
王重阳静坐席上,长须轻拂,眼底金芒温润平和,听闻大汗所言,无半分骄矜自得,只淡淡颔首,依旧心怀谦卑、静看世间风云。
一旁的丘处机听闻大汗夸赞自己,也不张扬得意,只是眼珠悄悄一转,偷偷咧嘴一笑,依旧带着少年顽皮本心,坦荡自在,不染半分虚名浮华。
帐下一众蒙古大将,人人面露敬畏。原来今日王庭一席闲谈,竟是当世两大道家宗师亲临,有幸亲闻大道、亲见圣人。
成吉思汗望着师徒二人,慨然长叹:
“世间真正长生,从不在丹药仙术、驻颜秘法。”
“在祖师悟道之心,在少年济世之志,在胸怀天地、不嗜杀伐、长存苍生。今日得见二位真仙,听闻大道,乃是我漠北之幸,天下之幸。”
王重阳微微抬眸,声音清越如云:
“大汗能悟此理,便是苍生之福,大漠之安。乱世将至,少一分杀伐,便多一分太平。”
王庭灯火煌煌,风雪静歇。
一代道祖、一代圣师,立身此间。
一场关乎天下苍生、乱世止杀的大道缘分,自此悄然结下。
一席大道论道完毕,王庭之内道韵悠长、人心折服。
成吉思汗望着端坐席上、气蕴渊沉的王重阳,心中越发敬重。既知其为道门祖师、绝世高人,又听闻道家内家武学通天彻地,一时心起敬佩与好奇,遂微微前倾身躯,诚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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