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给张木匠。”
这个名字一出来,李大强的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张木匠?”他有些不解,“他一个木匠,手艺又不差,咋还要来养猪?”
更重要的是,这张木匠跟李建业以前可算不上有啥交情,甚至还有点小过节。
李建业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通透。
“大强叔,咱们办养殖场,是想带着村里人安安生生挣钱的,不是为了惹麻烦的。”
他话没说透,但李大强是个人精,瞬间就明白了。
这张木匠本人还好说,关键是他那个媳妇杨彩凤,嘴巴碎,心眼小,爱计较。
如今李建业在村里办这么大个养殖场,招工不招她家男人,以杨彩凤的性子,指不定要在背后编排出多少难听的话来。
到时候,东家长西家短,今天说养的猪有问题,明天说发的工资不公平,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给张木匠一个名额,就等于直接堵上了杨彩凤那张最能惹事的嘴。
想通了这一层,李大强不由得对李建业高看了一眼,这小子,不光是能耐大,会挣钱,这为人处世的道道,也是一等一的明白。
“还是你想得周到。”李大强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行,就这么定了,富贵,大柱,张木匠,这三个人我没意见。”
“那就还剩一个名额,”李建业说,“先不急,咱们回头再慢慢看,挑个最合适的。”
事情商量妥当,李建业便起身告辞。
从李大强家出来,顺着村里的小路往回走。
路过村西头的时候,他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一些,不远处,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正在院里忙活着收拾东西,旁边还有一个大小子在追着鸡跑。
那是张瑞芳和她的儿子,李有为。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但那孩子跑动的身形,隐约之间,有那么几分自己的影子。
李建业没有停留,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就撞上了两个人。
“哟,这不是建业嘛,城里的大老板回来啦?”
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正是张木匠的媳妇,杨彩凤,她挎着自家男人的胳膊,下巴微微扬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张木匠跟在旁边,看到李建业,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是彩凤嫂子啊。”李建业神色如常,淡淡地点了点头,准备错身走过去。
“哎,别急着走啊。”杨彩凤却不依不饶地拦住了他,上下打量着他,“听说你在村里搞了个什么养殖场,真够气派的,怎么着,这是要在村里招工了?准备让哪些人跟着你发财啊?可得挑些靠谱的,别什么歪瓜裂枣都要,到时候把你的钱都赔光了。”
她这话,明着是提醒,暗地里却是在点:你招工可别忘了我们家,我们家张木匠可是村里有名的手艺人,不是那些歪瓜裂枣。
李建业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偏过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木匠。
“木匠哥,你这几天有空吗?”
张木匠一愣,“啊?有……有空,咋了?”
李建业慢悠悠地开口。
“你要是有空,明天就去找大强叔报个到吧。”
“啥?”
张木匠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杨彩凤也傻眼了,她原本挎着自家男人胳膊的手猛地松开,脸上的趾高气扬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
去找大强叔报到?
这话里的意思,是给他们家一个招工名额?
张木匠这些日子心里正发愁。
虽说他有一门木匠手艺,可如今这年头,村里人日子都不宽裕,谁家结婚办喜事,顶多打个大衣柜、两个箱子,就算是很排场了。
平时根本接不到啥活儿。
一个月下来,连个油盐钱都挣得紧巴巴,更别提吃顿好的。
李建业这养殖场一开,村里人都知道这是个肥差。
跟着李老板干,工资绝对少不了,而且李建业这人局气,从来不亏待手底下的人,张木匠做梦都想进去谋个差事,端上这碗安稳饭。
可他不敢开这个口。
早些年,大队长乱点鸳鸯谱,撺掇着他去跟李建业的嫂子说亲,结果被李建业一顿撅,弄得挺没脸。
后来他娶了杨彩凤,这老娘们嘴碎,因为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少在村里东家长西家短地编排李建业的坏话,说李建业赚的是黑心钱,迟早要赔光。
两口子心里都有数,李建业现在发达了,人家不记恨他们就算烧高香了,哪还能把赚钱的活儿分给他们?
正因为心虚,杨彩凤刚才才故意阴阳怪气地搭话,其实就是眼热,又拉不下脸求人,只能用这种方式找找存在感。
谁成想,李建业不仅没计较,还主动给了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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