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选择骗我。”
张清风没说话。
凌霄攥着通讯器,手指关节发白。
G-004修复的情感回路让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种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被利用的感觉。
“你姓凌。”凌霄说。
“我姓张。”
“你祖父姓凌。你的血里流着跟我一样的东西。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第七代。你帮我延长倒计时,帮我修复情感回路——不是因为你想救我,是因为你需要我活着走到那扇门前面,然后你让钟小艾拿到钥匙,从内部封死入口。”
“结果是一样的。你活着,门被封。”
“结果一样?”凌霄的声音终于变了。
不是吼。是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极低的、带着血腥味的冷。
“你让一个普通女人扛六成概率的死——你管这叫结果一样?”
通讯器那头,张清风的呼吸停了。
“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所有的事,我自己去想办法封那扇门。钟小艾不用碰那个钥匙,不用冒那三秒的反噬——”
“你扛不住!”张清风的声音突然炸了,“你身体里的黑盒会在你接近入口的时候强制接管你的意识!第四代就是这么进去的!他不是自愿的!是黑盒让他走进去的!”
凌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通讯器里的电流声嗡嗡响了三秒。
“张清风。”
“……在。”
“这件事我记下了。”
凌霄挂断了通讯。
他靠在铁皮墙上,仰头看了一眼城寨上空灰蒙蒙的天。
通讯器又震了。
是骆天虹。
“老板!东北方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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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寨外围东北角,清晨六点零二分。
骆天虹的沙袋防线刚垒完不到十五分钟。
四百灰衣兵不是一窝蜂冲上来的。他们从三条巷子同时推进,队形严整得不像临时拼凑的杂牌军。前排持盾,中排持枪,后排——后排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跟其他灰衣兵一样的灰白色制服,但胸口没有法则碎片的光芒。
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很斯文。
斯文到骆天虹第一眼看过去以为是个走错片场的大学教授。
“报数!”骆天虹蹲在沙袋后面,冲左右吼了一嗓子。
“东侧七十!”“北侧六十三!”“预备队四十——弹药够打十五分钟!”
不够。
远远不够。
骆天虹握紧了那把崩了两个口子的汉剑,嘴里骂了一声脏话。
圆框眼镜在灰衣兵队列后方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没有光。没有法则碎片的标志性绿芒。
但空气变了。
骆天虹的耳膜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按了进去。
“轰——”
沙袋防线最左侧那一段,六个沙袋同时从中间炸开。不是被子弹打的——是从内部膨胀,沙子像弹片一样往四面八方飞射。
两个蹲在后面的城寨打手被沙粒打得满脸血,惨叫着往后翻。
“什么他妈的——”骆天虹的瞳孔缩了。
圆框眼镜放下了手。
“创世纪第二序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防线后面,“代号。”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不喜欢近战。希望你们配合一下,死得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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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帐篷里。
那个踩了灰尘失去人性的奥摩一直躺在角落的行军床上。
从被骆天虹带回来到现在,他没有动过。没有呼吸起伏,没有眼球转动,像一具还有体温的尸体。
芽子的行军床跟他隔了三米。
她听到了外面爆炸声的时候,正在检查自己右肋的绷带。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从三米外的那张行军床上传来的。
“咔。”
关节弹响的声音。
芽子的手停在绷带上。
她转过头。
那个奥摩坐了起来。
动作不是正常人从躺到坐的那种使力过程——是直接从平躺变成端坐,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胸口拽起来的。
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是灰色的。
不是奥摩标配的深棕色。是一种没有任何焦距的、死鱼一样的灰。
“……你醒了?”芽子的右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面的匕首。
奥摩的头转向她。
转动的角度太大了。超过了正常人颈椎的活动范围二十度。脖子里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拧干一条湿毛巾。
他的嘴唇动了。
声音不是他自己的。
太低了。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像是从城寨地下第七层那扇黑色的门后面传上来的。
“……钥匙。”
芽子的后背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钥匙在哪?”
奥摩从行军床上站了起来。他的四肢动作完全不协调——左脚往前迈的时候右手往后甩,像一具被人操纵的木偶。
但他在朝芽子走过来。
芽子把匕首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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