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望着吕布远去的背影,突然瘫坐在地上。董卓的怒吼声,侍卫的脚步声,花瓣落地的轻响,混在一起像场混乱的梦。她捡起片沾了血的牡丹花瓣,放在鼻尖轻嗅,那血腥味里,竟还藏着丝若有若无的甜。
李儒的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他看着帐上的数字,眉头皱得像团乱麻——董卓为了讨貂蝉欢心,上个月赏了她十箱珠宝,二十匹绸缎,连西域进贡的夜明珠都给了三颗,相府的库房已经快空了。
“先生,相国回来了。”侍从的声音带着慌张。李儒刚放下算盘,就看见董卓捂着流血的胳膊闯进来,虬髯气得直竖:“那小畜生!竟敢伤我!快,点齐兵马,去杀了他!”李儒连忙拦住,手指点着帐上的“兵”字:“义父息怒,吕布骁勇,又掌着京畿兵权,杀不得。”
“杀不得?”董卓把带血的手帕摔在李儒脸上,“难道要让他勾搭我的女人,还砍我一刀不成?”李儒捡起手帕,慢条斯理地展开:“依孩儿看,不如把貂蝉赐给吕布。”董卓的怒吼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
“貂蝉不过是个女子,”李儒的手指在案上画着圈,“吕布却是天下无双的猛将。若为了个女人失了猛将,得不偿失啊。”董卓的手指捏着案角,指节泛白,突然想起昨夜貂蝉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那水红色的纱裙,那带着香气的眼泪……猛地一拍案几:“不行!”
吕布的画戟在司徒府的门槛上划出火星。王允穿着素色朝服迎出来,花白的胡子在风中飘动:“将军深夜来访,必有要事。”吕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节捏得老人骨头咯吱响:“司徒,董卓那老贼,竟要杀我!”
王允的眼睛亮了,却故意叹了口气:“将军与相国父子情深,何必因小事伤了和气?”吕布猛地甩开他的手,画戟往地上一顿:“他夺我所爱,还想杀我,这等义父,不要也罢!”王允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屏退左右,压低声音:“将军若有大志,老夫愿助一臂之力。”
月光照进貂蝉的卧房,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摸着鬓角的珍珠,那是董卓赏的,此刻却像颗烧红的烙铁。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她知道,王允和吕布一定在密谋,就像知道李儒会劝董卓把她赐人,知道这场戏,该到高潮了。
貂蝉的发髻上插着支金步摇。她坐在镜前,看着侍女为她描眉,眉头却微微蹙着——昨夜王允派人送来消息,说今日要在凤仪亭再演一场戏,让吕布彻底下定决心。
“美人,相国请你去凤仪亭赏花。”董卓的侍卫站在门口,语气带着不耐烦。貂蝉放下眉笔,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手扶住桌角,指尖碰倒了妆台上的胭脂盒,殷红的粉末撒在白绢上,像朵绽开的血花。
凤仪亭的栏杆还留着被石凳砸坏的缺口。董卓搂着貂蝉的腰,手指在她水红色的纱裙上摩挲:“小美人,前日是我不对,不该吓着你。”貂蝉怯生生地靠在他怀里,眼角的余光瞥见假山后闪过的人影——是吕布,他的画戟尖正从石缝里露出来,闪着寒光。
“相国,”貂蝉的声音带着哭腔,“妾身总觉得,吕布将军看妾身的眼神……好吓人。”董卓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貂蝉的肉里:“那小畜生,还敢惦记你?”貂蝉趁机推开他,跪在地上:“相国饶命!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吕布的画戟突然从假山后飞出,擦着董卓的耳边钉在亭柱上。董卓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慌乱中踩掉了一只靴子。吕布从假山后冲出,一把将貂蝉搂在怀里:“美人别怕,我来了!”貂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在吕布的甲胄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躲在树后的李儒看得心惊肉跳。他转身就往回跑,裙摆被树枝勾住也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对父子,彻底反了。
吕布的府邸灯火通明。他坐在堂上,看着案上的酒肉,却没什么胃口。貂蝉坐在他身边,为他斟酒,手指却在微微发抖——王允派人来说,三日后在未央宫有场祭祀,让吕布趁机杀了董卓。
“将军,”貂蝉的声音很轻,“你真的要……”吕布打断她的话,抓起酒杯一饮而尽:“老贼夺我所爱,伤我身体,此仇不共戴天!更何况,他残害忠良,祸乱朝纲,人人得而诛之。”貂蝉低下头,看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像个模糊的幽灵。
董卓的卧房里,香炉里的安息香燃得正旺。他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的龙凤呈祥图,总觉得心神不宁。貂蝉坐在床边,为他捶腿,手指却在暗中计数——已经敲了一百下,董卓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该是睡着了。
三更的梆子敲过,貂蝉悄悄起身。她走到窗边,推开条缝,看见王允的人正从墙外闪过,手里提着个黑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兵器。她关上窗,转身看见董卓不知何时醒了,正瞪着她,眼睛里的寒光比吕布的画戟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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