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龙虎仙踪录（拾伍）
第十五回 丹成龙虎庆升平 道传万家笑春风（上）
书接上回！
大战终了，长安城重归太平。这场惊天动地的人妖之战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城中处处可见战后痕迹。朱雀大街上被妖火焚毁的房屋正在重建，工匠们敲敲打打的声音此起彼伏，其间夹杂着孩童的嬉笑声。
最神奇的是，经此一役，长安城中的灵气反而更加充沛——枯木逢春抽出新芽，干涸多年的老井重新涌出甘泉，连市井小贩叫卖时都能看见口中呼出的气息带着点点灵光。
这一日，皇帝亲自率领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前往龙虎山谢罪。龙辇之后跟着上百辆马车，载满了赔罪的礼物，有东海进贡的夜明珠、西域献上的和田美玉、江南特供的云锦丝绸，更有皇家藏书阁中珍藏的千卷道经。皇帝褪去龙袍，换上素服，一步一叩首地登上天师府前的千级石阶。随行的官员们见状，无不感动落泪。
“张天师，朕昏庸无道，听信谗言，险些酿成大祸。”皇帝在天师府前长跪不起，额间已渗出鲜血，“还请天师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原谅朕一时糊涂。”
张云琅扶起皇帝，淡然一笑：“陛下不必如此。妖邪惑心，本是常事。重要的是如今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皇帝又转向赵小青，恳切地说：“赵仙师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神通。朕欲封你为国师，在长安城中修建国师府，享一品俸禄，不知仙师意下如何？”
谁知赵小青只是微微一笑，携着白狐飘然远去，只在案头留下一纸书信。那信纸是用特制的符纸写成，墨迹中隐隐有灵光流动。信中写道：
野鹤闲云惯，不求帝王知。
青山绿水处，自有逍遥时。
若问归何处，明月清风知。
但教心向道，何必锦衣饰。
皇帝读罢，怅然若失。倒是张云琅哈哈大笑：“这孩子，倒是得了道家的真谛！陛下不必介怀，这才是修道之人的本心。”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过去。
青城山下新开了家“醉道小馆”，店面不大，却总是宾客盈门。店门前挂着一副对联：“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横批“道在寻常”。
店内布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山水画卷，架上摆着各式酒坛，最特别的是柜台后供奉的不是财神，而是一尊张天师的神像，神像前还摆着个酒葫芦，日日更换新酒。
这日午后，说书先生正在店内讲着当年镇妖塔的故事。这说书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荆州城显露身份的茅山派马道长。只见他手持惊堂木，说得眉飞色舞：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那白狐衔起龙虎天丹，直扑浑沌妖王。这一扑，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要说那白狐也是情深义重，明知此去凶多吉少，却仍义无反顾……”
这时，一位外地客官忍不住插话：“老先生，那赵小青后来如何了？这般英雄人物，总不能就这么消失了吧？”
说书人捋须笑道：“客官且看……”他手中的醒木往柜台方向一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但见柜台后忙碌的掌柜，分明是赵小青的模样，只是比三年前更多了几分沉稳。而他身旁那位明眸皓齿的俏女子，正麻利地打着算盘。细看之下，她耳后还隐约可见几缕银白色的毛发，正是白狐所化！
原来这三年来，赵小青与白狐在此开了这家酒馆，白狐也终于修成人形，取名白素儿。二人虽已结为夫妇，却仍以师兄妹相称，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这时，馆外传来熟悉的歌谣：
人间何处不修真？酒肉穿肠道在心。
莫问神仙何处觅，笑谈之中见本真。
但见张云琅提着酒葫芦迈进店来，身后还跟着个十一二岁的小道士。那小道士手里抓着只烤鸡，吃得满嘴流油，额间一点朱砂痣红得耀眼，竟与当年的司徒钟一般无二。
“师叔！”赵小青连忙迎上前去，“您老人家怎么有空来了？”
张云琅醉眼朦胧地笑道：“来看看你们这小两口。顺便带这小家伙见见世面。”他拍了拍小道士的脑袋，这是你司徒师叔的转世，前些日子刚在天师府找到。
原来司徒钟当年魂飞魄散之际，有一缕残魂附在了赵小青的竹笛上。三年来受笛声滋养，终于重入轮回。如今转世为孤儿，被天师府收养。
小道士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师兄，这烤鸡真好吃！比天师府的斋饭好吃多了！”
满座宾客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时，门外又进来几个熟人。为首的竟是当年的荆州县令刘文道，如今他已辞官归隐，在青城山下开了家书院。跟在他身后的是那个卖糖人的马道长，如今重操旧业，不过糖人摊子旁边多了个算命测字的招牌。
“掌柜的，老规矩！”刘文道笑着招呼，“三壶‘醉清风’，再来几个下酒菜。”
原来这“醉道小馆”早已成了这些故人聚会的场所。每逢初一十五，当年参与除妖的众人都会来此小聚，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酒过三巡，张云琅醉醺醺地拍着赵小青的肩膀：“师侄啊，你可知祖师爷当年为何定要收五斗米？”
不待赵小青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那是怕百姓觉得白得的道法不珍贵！如今咱们天师府广开山门，不论贩夫走卒，只要心诚向道，皆可来听讲。就连镇妖塔旧址都建了‘降妖体验馆’，百姓花五文钱就能看天师们用幻术演示捉妖。”
白素儿抿嘴笑道：“师叔说的是。上月还有个农夫来体验馆，说是家里的鸡被黄鼠狼偷了，非要请天师去作法呢！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小道士用障眼法变出只假狐狸，把那农夫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时，小司徒钟突然举手发言：“师兄师兄，我前天在体验馆帮忙，来了个书生说要见识真正的道法。我就用师父教的点石成金术，把他带来的石头变成了金子。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书生抱着金子就跑，连谢谢都不说一声！”
众人哄堂大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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