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拉斯维加斯的航班上，气氛诡异得像一出先锋派话剧。
韩悦兮靠着窗，假装看云。林洛坐在中间，低头玩手机，屏幕上是俄罗斯方块，玩得噼里啪啦响，像是在发泄什么。小三花被夹在他们中间的猫包里，大概是感受到了这股低气压，难得地安分，一路上没怎么叫唤。
林洛想不通。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从在布达佩斯机场看到韩悦兮的那一刻起，就彻底脱离了预设轨道，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为什么要答应她来拉斯维加斯？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她提出这个要求时，眼睛里的光。那不是哀求，也不是质问，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疯狂的亮光。她说“你欠我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确实欠她。欠她的，远不止一场旅行。
于是，在机场上演了一场堪比谍战片的极限操作。
退票，改签，跟航空公司解释为什么一只猫的行程比主人的还重要。
等他满头大汗地搞定一切，拖着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猫包，跟着韩悦兮坐上飞往美国的飞机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又被她PUA了。
风水轮流转，欠的债，总是要还的。
飞机落地。
走出机场，一股混杂着空调冷气和沙漠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广告牌上，衣着清凉的女郎举着筹码，笑得花枝招展。
目之所及，全是闪烁的霓虹和夸张的建筑。
这就是拉斯维加斯。一座建立在沙漠之上的，用金钱和欲望堆砌起来的海市蜃楼。
“我们住哪儿？”林洛问，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理一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凯撒宫。”韩悦兮言简意赅，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林洛看着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心里又泛起了一丝嘀咕。她好像对这里很熟。
入住酒店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韩悦兮拿出护照和信用卡，用流利的英语跟前台沟通，要了一间能看到百乐宫喷泉的套房。林洛全程像个跟班，只需要负责推行李。
进了房间，韩悦兮把猫包打开，小三花如蒙大赦，蹿出来，警惕地在新环境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跳上了那张KING SIZE的大床，蜷成一团。
“你先洗澡，还是我先？”韩悦兮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开始往外拿东西。
“你先吧。”林洛把行李箱立在墙角，没动。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有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
韩悦兮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一条红色的吊带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那抹红，在酒店奢华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艳，也格外有攻击性。
“走吧。”她拿起手包。
“去哪儿？”
“结婚。”
林洛：“……”
他觉得自己的听力可能出了点问题。
韩悦兮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敢？”
“韩悦兮，你别闹了。”林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们……”
“我们什么？”韩悦兮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林洛，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你给不了我唯一和永恒吗？”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不要唯一，也不要永恒，我只要现在。”
“我要你用一个合法的身份，把你欠我的，加倍还给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力量，“我要让叶怀瑾，让温言，让所有围着你转的女人都知道，我韩悦兮，才是你的妻子。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
“我要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这个污点。”
林洛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火焰。那是愤怒，是委屈，是孤勇，也是一种近乎毁灭的爱。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闹，她是在报复。
用一场荒唐的婚姻，来报复他的不忠，也报复她自己的不甘。
“好。”
他听见自己说。
拉斯维egas有无数个可以提供24小时结婚服务的小教堂。
他们选了最有名的一家，白色尖顶，门口停着一辆粉色的凯迪拉克。教堂里，一个穿着白色演出服，身材发福，鬓角油亮的“猫王”，就是他们的主婚人。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闹剧。
填表，交钱，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明文件。
“猫王”用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英语，念着千篇一律的誓词。
“林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韩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林洛看着身边的韩悦兮。
她穿着那条红裙子，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猫王”，只是固执地盯着前方墙上那个闪着廉价金光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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