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东沟那边又清了三只。”他声音沙哑,“还有——溪水上游那片污染区,今早扩大了两丈。”
霍去病没有说话。
胡大站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转身走了。
他走得比昨天慢,脚步有点拖。那条断臂处,洇出的深色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霍去病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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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秦·遗忘边陲
凌岳站在那片野芋头地边。
老周蹲在地头,粗糙的手掌覆在一张芋叶上。叶面蒙着细灰,但绿是鲜活的绿,叶脉清晰,叶柄粗壮。
“再养五天,”老周说,“能多收四成。”
凌岳看着那片绿。
营里还有四十二天的口粮。五日后的四成芋头,够全营吃五顿。
五顿。
他蹲下身,也学着老周的样子,把手覆上一片芋叶。叶面冰凉,叶背的细绒毛蹭在掌心,微微发痒。
远处传来孩子们念字的声音。
“土——土地的土——”
“木——树木的木——”
“人——人民的人——”
他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向学堂的方向走去。
林老师正在用树枝在地上划字。十七个孩子围成一圈,认真地看,认真地念。地上划的字被人踩花了一些,但还是能辨认出轮廓。
凌岳站在圈外,看了很久。
林老师抬起头,看见他。
“凌帅,上次说的纸……”
凌岳沉默了一会儿。
“我再想想办法。”他说。
林老师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继续用树枝划字。
“这个字念‘家’。家的意思是有屋顶,有猪。屋顶遮雨,猪养肥了能过冬。记住了吗?”
“记住了!”
凌岳转身,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走去。
他不知道去哪里弄纸。
但他得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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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海
哪吒停下脚步。
信标容器在他怀里剧烈脉动,蓝光中的暗银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整个光符结构的三分之二,像一棵疯狂生长的树的根系,从主干扎进每一根细枝。
污染指数:27%。
金球的排斥反应已经强烈到他需要用全力压制。它在他怀中剧烈震颤,温暖的金光变为刺目的警告色,与信标蓝光激烈对抗,像两头不死不休的困兽。
悟空蹲在一块残骸上,看着这一幕。
“呆子,”他说,“那玩意儿快撑不住了。”
哪吒没有回答。
他在感知。
信标传来的意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迫。不是语言,是意象——有人在等,有人在撑,有人在消散。
快。
快。
快。
他握着金球的那只手,掌心的皮肉已经被震得发麻。他能感觉到金球深处的“意志”——那道与星空文明相关的古老印记——在发出最后的警告:停下,否则……
否则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里这团日益复杂的光符结构,是找到“路”的唯一希望。十九天,穿越整片金属坟场,无数次死里逃生,终于离那个前哨站的坐标只剩三分之一路程。
他不能停。
“走。”他说。
悟空看了他一眼,没问,跟上去。
两道光——一道炽热桀骜,一道清冷疲惫——继续向墟海深处疾驰。
身后,那片金属坟场沉默如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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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阳湾·医舍
雇佣兵在第三天夜里醒来。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剑。摸了个空,他僵住,浑浊的蓝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急速扫视四周,像一头被陷阱困住的野兽。
药师老妇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用某种凌辰听不懂的语言吼了一句什么。
老妇没有反应。
他又吼了一句。
老妇还是没反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做了一个喝东西的手势。
雇佣兵愣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已经被仔细缝合,敷着某种黑色的草药糊,用洗净的麻布包扎得整整齐齐。
他又看了看老妇。
老妇仍然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神情。
不是恐惧,不是敌意。
是“你醒了就好,别折腾”。
雇佣兵沉默了很久。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接过老妇递来的陶碗。碗里是鱼粥,温热,米粒几乎数得清。他低头喝了一口,又一口。
老妇看着他喝。
远处传来孩子们念字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雇佣兵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
但他听着那个声音,喝粥的速度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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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戈教士站在医舍门口,看着这一幕。
阿兰在他身后,也看着。
“他叫什么?”阿兰问。
“汉斯。”教士说,“日耳曼人。雇来保护我们的。”
“他伤得很重。”
“是。”
沉默。
教士看着老妇的背影,看着那个高大的雇佣兵低头喝粥的样子,看着碗里稀薄的米粒。
“你们粮食不多。”他说。
阿兰没有否认。
“为什么救他?”
阿兰想了想。
“规矩。”她说。
教士愣了愣。
阿兰指了指远处那块立在议事厅前的木板。夕阳照在上面,刻痕深深浅浅,投影拉得很长。
“不得侵害人身。”她说,“不管是谁的人。”
教士沉默。
他看着那块简陋的木板,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看着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年妇人,还在雇佣兵旁边安静地坐着。
夕阳沉入海面。
烛火燃起。
远处,凿木的声音平稳地响着,一下,一下。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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