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的身体,至此,也终于彻底恢复了。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但是,他的头脑却因为药物的作用,暂时出现了损伤,造成了短暂失忆。
当初北宫无羊也曾告诉过他,这种情况会持续半月左右。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月上开始慢慢适应自己恢复的身体。
毕竟,他从小生病,也无法行走。如今虽然恢复行走能力,但是想要很好掌控身体,也要进行锻炼、适应。
好在,月上本就是世间罕见之才。
这些年来,他虽然坐在摇椅之上,但是他的精神从未被困住。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演练武功招式,幻想自己腾挪纵跃,踏风而行。
所以,也曾无数次在脑海中“行走”,也观察身边之人的走路姿态。
所以,当双腿真正恢复后,他并没有像普通人那般手足无措。
他还不断调动体内真气,按照《明月飞凰》中的口诀运转周天,加快身体恢复,也加快掌握自己的身体。
而这段时间,小福也一直陪伴着他。
她陪他练习走路,陪他说话,陪他看星空。
有这样一个活泼明媚的姑娘在月上最艰难的时候陪伴,月上也难得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与快乐。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那些丢失的记忆,也开始慢慢恢复。混乱的思绪也逐渐清晰,曾经发生的一切,如潮水一般重新涌回他的脑海。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忧郁。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从出生那一刻起,他便背负着陆家百年的血海深仇。
而他这一生的任务,就是为家族雪耻。
这些年来,他暗中建立杀狱,在江湖布局,谋划多年……
那些曾经被遗忘的事情,也都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而昨天,正好是北宫无羊所说的半月之期。所以到了这一日,他所有记忆,也完全恢复。
尤其是野狼谷那一夜,那一战,何其惨烈,让杀狱元气大伤。
就连他最倚重的三叔蓝焰狱主,也死在了宫柳行手中,落了个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
如今,妹妹秦凰生死未卜,老八下落不明,他的八大护月使,也不知还活几人?
所以仿佛一夜之间,所有陪伴他的人,都离他而去了。
……
此刻,月上独自立于魔船船首。
巨大的魔船,在夜空中缓缓前行。漫天星辰,如同无数流光,从他眼前掠过。
在这浩瀚星空下,船头的月上,如同沧海一粟。
这也让月上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与冰冷,仿佛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淹没。
月上忽然伸出右手,紧紧抓住船舷。因为用力过猛,五根手指竟深深嵌入船木之中,指节都变得苍白。
他低声喃喃。
“损失太大了……太大了……”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漫天星河。声音中,再没有痛惜,只有冰冷与坚定。
“只要我还能站起来……这些,我能承受,我也能接受!因为二十年前,为了我能活着,陆家就付出了惨重代价。只要我活着,才能雪洗陆家百年冤屈!”
随后,他缓缓抽出那只嵌入船木的手,举到眼前。
此刻在月上眼中,他的这只手,是一件可怕兵器。
这件兵器,将会为他复仇!
月上的瞳孔也不断收缩着。眼神中,有凛然,有杀意,也有怨怒。
“宫柳行……这一次,你赢了。我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杀狱虽然元气大伤,我三叔虽然也死了,但是我陆缘却站起来了!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永远赢不了!”
其实,这一次野狼谷之变,也不能怪月上判断失误。
月上心里明白,宫柳行是一个野心极强的人,绝不会轻易臣服任何人。现在能听他的话,那只是暂时隐忍。
但是月上也认为,只要皇帝在他手中,就如同卡住了宫柳行脖子,宫柳行至少短期内绝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自己恢复了,一切更是不足虑了。
所以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宫柳行竟然暗中投靠了太子。
有了太子这棵大树,宫柳行也就解开了束缚,让他不再忌惮月上手中的“皇帝”这张底牌。
而对于整件事情,月上还需要慢慢梳理。
……
就在这时,船舱的门轻轻打开,小福走了出来。
她走到船头,到月上身后,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两人的感情越发深厚了。
而彼此,也是越发满意对方。
随着记忆恢复,月上自然也知道了小福,便是红衣魔身边的那个红衣女。
而红衣魔,曾经坏过他的计划。
当初,他对红衣魔甚至动过杀心,但是如今,这个念头也打消了。
一方面,是因为爱屋及乌。
另一方面,那一夜自己命悬一线时,正是红衣魔突然出现,与老八一起拼死拖住强敌,小福才有机会救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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