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朝着地下室四层下降。
银黑色的电梯门上不知为什么有很多尖锐物制造出的划痕，电梯门开启的时候，一股带着浓烈蛇腥臭的冰冷腥风几乎扑面而来。
谢琥本来以为迟病已经死在了野蛇岛那场丧心病狂的大火之中，从没有想过她还能再见迟病一眼。
可为什么迟病看见自己时就好像看见了一个陌生人？就好像不认识自己……
一股酸胀感与不安感在她胸膛里疯狂胀大，最后炸裂开来。
那一瞬谢琥心里产生很多可怕的猜想。
也许，迟病跟宫合一样，早就加入了黑蛇怨组织，所以现在才会作为圣子候选人入住黑蛇公寓，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一直在受蒙骗，受所有人的蒙骗。
脸皮上传来针扎般的微弱刺痛感甚至让谢琥忽略了面前阴森恐怖的地下室四层，直至那股带着腐臭味的蛇腥臭塞满她的口鼻，她才后知后觉，眼瞳表层蒙着的麻痹眼神光被撕裂。
公寓顶层那四个圣子候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仿佛未嗅到空气里那股浓烈蛇腥臭似的面无表情走出去，谢琥动作顿了了片刻也跟了上去，只是余光一直在窥探着迟病。
蛇人的嗅觉器官与人类不同，在谢琥鼻息里浓重到让人作呕的冰冷蛇腥臭在迟病鼻息里却同其他味道没有什么两样。
迟病的目光像是停留在了电梯里走出去的五人背影上几秒钟，冰冷涣散的眼神光，低垂着的浑噩视线无法聚焦。
两个鬼魂般阴森的青年不知何时一左一右从电梯门两边悄无声息走进来，一言不发走进电梯里。
是对双胞胎，面容精致冷漠，看着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他们的面容身形宛若照镜子般复刻，身上有很浓烈的蛇腥臭跟香水味道，惨白阴冷的面容，仿佛刚从冰冷停尸间里爬出的被冰冻的尸体一般。
双胞胎一左一右的站在迟病身体两侧，左边那个嗅到了什么，他像是稍微了伸长脖颈，撩起了两片阴冷眼皮，直勾勾盯着迟病的侧脸看。
那是带着某种露骨欲望丧失人类正常边界感的盯法，仿佛要撕开人类虚伪的外皮直达内里冷冰冰的血肉骨骼。
隐秘的视线顺着迟病的侧脸线条，勾勒出了他的身体线条。
迟病眼睫轻像是微颤动了一下。
青年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转移了视线，面无表情盯着电梯门缝看。
站在迟病右边那个则是探出指尖按了三十楼层的按钮。
青年的指尖惨白到一丝血色也没有，衣物上不知为何沾着一丝血迹，眼神光冰冷到宛若行尸走肉，在按下按钮后亦是幽幽侧过些脸，盯着迟病的侧脸看了几秒钟。
迟病在二十九层下了电梯。
双胞胎则是在黑蛇公寓三十层才下了电梯。
黑蛇公寓一共只有三十二层，但是三十一层跟三十二层都是封闭的。
圣子候选人的最高入住层数只有三十层。
……
迟病用指纹解锁了房门。
近两百平米的大平层空荡又冷清。
宫合三天前带着迟病住进这里，之后便因为要拍摄一部新电影匆忙离开了。
冰箱里放着九杯蛇主赐下的蛇血，宫合离开前将所有的蛇血都留给了迟病冰冻在冰箱里，并告诉迟病以后半个月喝下一杯蛇血，这是能够让迟病手术后病弱的身体恢复健康的绝佳补品。
蛇人的体温低于正常人类。
迟病的身体总是很冷。
宫合塞进他聊天软件的那些虚假的家人，在无声告诉迟病他是个有血肉有家人的人类。
可照镜子的时候，脊背上那些怪异滑腻的浓黑色蛇鳞却在告诉迟病，他并不是人类，而是个长着蛇鳞的异种。
失忆后迟病脑袋里总是空洞又朦胧，耳朵里的怪异耳鸣声与嘶嘶声让他丧失了思维能力，逻辑混乱到像具只会呼吸的行尸走肉，迟钝到几乎无法感受到电梯里他人露骨的视线。
这种混乱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一周，直到迟病耳旁传来一道无比清晰的玻璃碎裂声，他突然从那种精神混乱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那一刹，迟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蛇人……
……
是午夜。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迟病身上穿着睡衣，他开了门，侧脖颈被衣物刮蹭出几道敏感红痕。
门从内里被迟病打开的时候，门外的青年几乎在目不转睛盯着迟病看，青年的声音莫名有些嘶哑，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些斑驳肿痕。
“你好……我家的水管坏了，请问，你会修水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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