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营地再次陷入混乱!士兵们提着水桶冲向粮草区,但那些火油浸过的麻布燃烧极快,再加上北风的助阵,火势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将数座粮草堆全部吞噬!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而沈烈并没有像昨夜那样趁机潜入营地猎杀军官。他带着那百名士兵,在射出火箭后便立刻沿着河沟原路撤退,在萨珊人的追兵赶到之前,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巴赫拉姆赶到粮草区时,看到的是一幅令他心胆俱裂的景象——堆积如山的粮草正在熊熊燃烧,士兵们拼尽全力泼水、铲土,却根本无法压制那汹涌的火势。那些精心准备的干粮、马料、备用箭矢,正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沈烈!”巴赫拉姆仰天怒吼,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但回答他的,只有夜风中那越来越旺的火焰,以及远处黑暗中若有若无的马蹄声——那是沈烈在告诉他:我来了,我看到了,我烧了;而你,却连我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一夜的袭击,彻底摧毁了萨珊前锋的粮草储备。巴赫拉姆在盛怒之下,几乎将营中所有能调动的骑兵都派了出去,疯狂地搜索着沈烈那支小部队的踪迹。但沈烈早已带着那百名精锐,远远地撤出了青石峡区域,绕到了萨珊大军的后方。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沈烈将这场“游击战”发挥到了极致——他时而出现在萨珊人后方,袭击掉队的运输队;时而绕到萨珊人侧翼,伏击外出寻找粮草的斥候队;时而又在深夜中摸到萨珊营地附近,吹响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号角声,让疲惫不堪的萨珊士兵整夜无法入睡。
短短两天时间,巴赫拉姆的一万五千前锋,被沈烈不到千人的小部队拖得精疲力竭,士气低落到了极点。逃跑的士兵开始增多,甚至有整支小队在夜间结伙开小差,宁愿冒着被戈壁风沙吞没的风险逃回萨珊腹地,也不愿再在这片被沈烈的阴影笼罩的战场上多待一天。
终于,在第三日的黄昏,巴赫拉姆做出了那个沈烈一直等待的决定——分兵。他留下五千人驻守青石峡,自己亲率一万主力,以强行军的速度向疏勒城扑去。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在沈烈继续骚扰他的后勤之前,先拿下疏勒城,以城中的粮草补给站稳脚跟。
而沈烈,站在远处的一座山丘上,看着萨珊主力浩浩荡荡地开出青石峡,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动了。”
赵风在他身旁,低声问道:“国公爷,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沈烈翻身上马,目光投向疏勒城的方向,“巴赫拉姆以为他甩掉了我——殊不知,我等的就是他孤军深入疏勒城的这一刻!”
“走!我们也去疏勒!”他猛地一挥马鞭,火龙果长嘶一声,沿着一条与萨珊主力平行的山脊线,向着疏勒城疾驰而去。
大漠的落日,如同一轮燃烧的火球,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色。在那片血红色中,两道长长的烟尘——一道来自萨珊主力,一道来自沈烈的骑兵队,一左一右,如同两支即将交错的利箭,向着共同的终点射去。
而那个终点,疏勒城,此时正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城头上的守军,已经看到了远方地平线上扬起的滚滚烟尘——那是萨珊大军逼近的征兆。
石开站在城楼上,手按着腰间的刀柄,目光凝重地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他身后,三千余名守军严阵以待,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堆放在垛口旁,一切准备都已就绪。
但他知道,仅凭这三千人,要挡住一万萨珊精锐的进攻,无异于螳臂当车。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沈烈能够及时赶到。
“国公爷……您可得快点啊……”石开低声自语,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而在疏勒城以西三十里处,沈烈策马狂奔的同时,忽然感到怀中的那枚漆黑玉环微微发热。他心头一震,放慢马速,取出那枚玉环——只见玉环上那道“帝”字的金丝纹路,正泛着幽幽的光芒,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在黄昏的暮色中凝视着他。
“这是……”沈烈瞳孔微缩。
他猛然抬头,望向远方——在西边,萨珊主力大军扬起的烟尘后方,在那片被落日染红的天际线上,隐约可以看到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正站在一座高耸的土丘上,静静地俯瞰着这片即将爆发的战场。
沈烈看不清那人的面容,甚至看不清那人的身形轮廓——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了数十里的距离,正与他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天公……”沈烈紧紧握住那枚玉环,指节发白,“你果然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环重新收入怀中,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火龙果!全速前进!”
火龙果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嘶,四蹄腾空,如同一道红色的流星,向着疏勒城的方向全力冲刺。在它身后,八百余骑紧随不舍,马蹄声如同雷鸣般在戈壁上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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