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就是暴露。”沈烈站起身,拍了拍赵风的肩膀,“萨珊前锋有一万五千人,我们只有一千人。正面硬拼,就算能赢,也是惨胜,而且会耽误驰援疏勒的时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赢他们——而是拖住他们。”
“如何拖住?”
“打一下,就跑。”沈烈咧嘴一笑,“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一支小股骚扰部队。他们追,我们就跑;他们不追,我们就骚扰他们的后勤线和斥候队——就像当年在草原上对付突厥人一样。”
赵风眼睛一亮:“末将明白了!”
“传令全军:就地休整半个时辰,喂马饮水,补充干粮。半个时辰后,留下一百人看守俘虏和重伤员,其余所有人——随我向青石峡方向前进!”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再次在戈壁上响起。
沈烈率领八百余名骑兵,沿着一条隐蔽的干涸河谷,朝着青石峡的方向疾行。他特意避开了大道和开阔地带,专走那些崎岖难行、便于隐蔽的路径——他要让萨珊人摸不清他的真实兵力和意图。
在距离青石峡还有三十里时,沈烈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隐蔽。他带着赵风和几名斥候,摸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上,远远观察青石峡的地形。
青石峡是一座南北走向的狭长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灰褐色岩壁,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宽约数十丈。萨珊前锋的营地就扎在青石峡的北口外——那是一大片连绵的帐篷,炊烟袅袅,时不时有骑兵队在营地周围巡逻。从规模和布局来看,这支萨珊前锋的指挥官确实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营地背靠峡谷,正面开阔,易守难攻。
但沈烈注意到一个细节——萨珊人的斥候队巡逻路线虽然周密,但他们的营地西侧靠近一处乱石坡的地方,却相对薄弱。那处乱石坡的地势起伏很大,藏得下不少人马。如果能在夜幕的掩护下,从那处乱石坡发动突袭,打乱萨珊前锋的营地,就算不能重创他们,也足以让他们寝食难安,从而延缓他们向疏勒推进的速度。
“赵风,你看到那处乱石坡了吗?”沈烈指着营地西侧。
赵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地势险要,易进难退。但也正因为如此,萨珊人的防守比较薄弱。如果能从那里摸进去……”
“不是摸进去,是打进去。”沈烈打断他,“我们不需要歼灭敌人,只需要制造混乱——烧毁他们的粮草辎重,射杀他们的马匹,毁掉他们的攻城器械。只要把青石峡搅得天翻地覆,巴赫拉姆就不敢轻易西进。”
赵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国公爷,末将愿率三百精骑夜袭!”
“不急。”沈烈微微一笑,目光扫向远处那连绵的萨珊营地,“夜袭之前,我们先送他们一份‘见面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戈壁的夜晚降临得很快,当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西方的天际线时,黑暗便如同巨兽般吞噬了整片大地。青石峡外,萨珊前锋的营地中燃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羊肉,喝着奶茶,谈论着家乡和即将到来的战事。
虽然万夫长巴赫拉姆已经下令加强警戒,但连续多日的行军和不久前收到野马泉遇袭的消息,让一些士兵心中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没有人注意到,在营地西侧那片乱石坡的阴影下,一支不到百人的小部队,正如同幽灵般悄然接近。
为首的正是沈烈。他没有骑马,而是徒步潜行,身上穿着一件缴获的尉头皮袍,外面罩了一层黑色的披风。他的腰悬虎魄刀,背上还背着一张铁胎弓和一壶羽箭。在他身后,百名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兵同样黑衣打扮,背负弓弩,腰佩短刃,悄无声息地跟在沈烈身后,如同一群在暗夜中潜行的猎豹。
沈烈在距离营地外围栅栏约莫百步处停下,伏在一块岩石后,仔细观察着营地内的布防情况。萨珊人的栅栏虽然简陋,但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火把,将营地外围照得半明半暗。栅栏内侧还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虽然不深,但足以迟滞骑兵的冲锋。
沈烈他们并没有打算冲锋。
他取下铁胎弓,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特制的火箭——箭头裹着浸透了火油的麻布,在夜幕下散发着淡淡的油味。他没有急着点燃,而是先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方向和速度。
“风从西北来,正好。”他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他引弓搭箭,将箭头在一块随身携带的火石上猛地一擦——嗤的一声,箭头上的火油被点燃,在黑暗中亮起一团跳动的火焰!
弓弦绷紧!沈烈稳稳地瞄准营地中一处堆放草料的位置,手指轻轻一松!
咻——!
火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掠过夜空,精准地命中了那堆干燥的草料!火焰瞬间腾起,向周围蔓延!
几乎在同一瞬间,沈烈身后的百名士兵齐齐引弓——百支火箭如同流星雨般升空,划过黑暗的夜空,落向萨珊营地各处!箭矢钉在帐篷上、草料堆上、木质的辎重车上,火焰立刻燃烧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