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温柔地洒在莫子砚苍白的脸上,竟也染上了一丝暖意。他微微闭上眼,唇角还噙着那抹满足的笑意,仿佛已将林见雪描绘的所有美好都收入心底。
林见雪静静地抱着他,感受着他胸膛微弱而急促的起伏。她不敢动,生怕惊扰了他,也生怕打破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她知道,子砚的身体……她不敢深想,只能将脸埋得更深,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那是属于他的味道,是她此生最眷恋的味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窗外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相依相偎的剪影,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淡淡的药香,被桂花糕的甜腻气息稍稍掩盖。
不知过了多久,莫子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是那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绵长。林见雪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眼睛依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唇边的笑意却凝固了,定格成一种永恒的温柔。
“子砚?”林见雪试探着轻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子砚,你醒醒,我们说好要去吃桂花糕的……”她的声音开始哽咽,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
他还是没有动,仿佛只是睡着了,做着一个关于漠北、关于草原、关于星星的美梦。
林见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伸出颤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她又探了探他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流,早已消失不见。
“不……”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溢出,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下,砸在莫子砚冰冷的手背上。
“莫子砚!你醒醒!你骗我!你说过我们的路还长着呢!你说过有我在多久都不算长!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她泣不成声,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你起来啊……我们去吃桂花糕,我们去漠北……你看看我,子砚……”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从窗棂间悄然隐退,只余下一丝沉寂的昏黄。林见雪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嘶哑而绝望,每一声都像是从碎裂的心上碾过。
她紧紧抱着莫子砚,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降低温度,那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怀抱,如今却冰冷得像一块寒玉。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那里只有微弱到几近没有的呼吸。
“子砚,我一定会救回你的。”林见雪轻轻抚着他的脸庞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是在对他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起誓。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没有模糊她眼底的那一点微光——那是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意志,是为爱逆天改命的疯狂。
她小心翼翼地将莫子砚平放,为他整理好衣襟,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中的脆弱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所取代。
“你等我。”她最后看了一眼莫子砚苍白的脸,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转身,她步伐沉稳地走向房间深处那个尘封已久的紫檀木柜。柜子上了三把锁,锁上锈迹斑斑,显然已有多年未曾开启。林见雪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通体乌黑的发簪,发簪的尾端竟是一把精巧的钥匙。她依次打开了三把锁,柜门发出“吱呀”一声沉重的呻吟,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柜中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古朴的青铜盒子,盒子上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气。林见雪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盒子捧了出来。
这是林家世代相传的禁术,以自身精血和寿命为引,换取逆转生死的可能。代价之大,九死一生,历代先祖皆严令后人不得触碰。可是现在,为了莫子砚,她别无选择。
她将青铜盒子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用发簪划破了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珠渗出,滴落在盒子中央的凹槽里。诡异的符文瞬间被点亮,发出幽幽的绿光,映照在林见雪决绝的脸上。
“以吾之血,唤彼之魂;以吾之命,续彼之寿……”古老而晦涩的咒语从她口中缓缓念出,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而冰冷,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汇聚。
窗外,原本沉寂的昏黄被浓墨般的黑暗彻底吞噬,狂风骤起,卷起沙石,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哭泣。
林见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干裂,身体摇摇欲坠。但她紧咬着牙关,眼神死死地盯着床上的莫子砚,咒语从未间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一点点被青铜盒子吸走,顺着那诡异的符文,流向莫子砚的身体。
莫子砚冰冷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林见雪心中一喜,念咒的速度更快,几乎是在嘶吼。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鸣响,身体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她不能停,绝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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