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先不急着掀桌子。手头的事，得先办妥。
他打开电脑，接入加密线路，手指翻飞，将赵科长那份谈话记录逐字敲入文档。打印机嗡嗡作响，一页页吐出墨迹未干的情报。
装订成册，封面不留痕。穿好外套，出门。
见面地点是老城区一家废弃茶餐厅后厨。巩伟已经在等，脸色阴沉。
林天祖递出文件，声音压得低：“内线搞出来的。原件拿不出来，只能靠背，一字不差重新打出来。”
巩伟接过，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青。
“够了。”他咬牙，指节捏得发白，“这种级别的谈话记录，属于绝密范畴，正常情况下连影子都见不到。sb能拿到副本？说明内部早就烂透了！”
他抬眼，眼中杀意一闪：“能接触这类文件的，一只手数得过来。排查很快，这份就是铁证。我看他还怎么抵赖！”
“动作要隐，别打草惊蛇。”林天祖拍了拍他肩膀，“最近香江风高浪急，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直说。”
“好！”巩伟重重点头，嗓音沙哑，“这次，真得谢你。”
林天祖一笑，阳光洒在脸上，爽朗得像个老友聚会里的主角：“一家人，客气什么？”
……
清晨八点，香江已苏醒。
写字楼里白领端着咖啡赶电梯，街头早餐摊热气腾腾，电车叮叮当当驶过维多利亚湾。
而在警队特别调查组办公室内，空气却凝如铅块。
没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桌上堆满档案、监控截图、通话记录——一场无声的围猎正在展开。
没有神探式的灵光乍现，也没有抽丝剥茧的惊艳推理。有的只是枯燥到极致的筛查，像在垃圾堆里淘金。
但他们知道，某处，一定藏着那根能引爆一切的引信。
很多国外警方办案粗得离谱，现场照片一张没给，案卷写得跟鬼画符似的，通篇废话，根本榨不出半点有用信息。
特别调查组的警员们早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垃圾资料”，这都快成常态了。
连着熬了几天，线索一条没冒头，现实一记闷棍砸下来，打得这群热血青年头晕眼花。
哪有什么想象中的刀光剑影、踹门抓人、街头飙车枪战？
所谓的特别调查组，日常不过是埋在成堆纸页里翻档案、跑断腿找证人。
比巡街还折磨，至少巡逻还能动起来，这儿是坐穿冷板凳，耗尽耐心。
林天祖拎着一大袋早餐推门进来，随手往空桌一扔：“自己分，别抢。”
众人哼唧了一声，瘫在椅子上像被抽了骨头，眼皮都不想抬。
“喂——不至于吧？这才几天就蔫成这样？”林天祖斜眼扫过去，满脸不屑，“我带的兵呢？这就撑不住了？”
张铤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林sir……我们查了这么久，一点突破口都没有。这案子……该不会永远破不了吧？”
“当然有可能。”林天祖笑了笑，目光落在老同学脸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警察又不是神仙，哪有件件都能破？重案组那么多悬案，三年五年没结果的多了去了，到最后，结不结都一样封档。”
“有的案子，一年、两年，甚至查到退休都没个答案。”
张志恒猛地抬头：“那我们岂不是要查一辈子？”
“那你问猫仔啊。”林天祖朝角落一指，“他当年做卧底，一个案子跟了整整两年。整天混在街头，装混混、贩烟酒、赌马打牌，表面无所事事，实则每一步都在等命门打开。”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最难熬的不是累，也不是危险，是你不知道这一天要等到什么时候。明明说好三年，结果三年之后再三年，三年之后还是三年……换成你们，谁能扛得住？”
办公室瞬间安静。
“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样子，还像个精英特调队的？灰头土脸，眼神涣散。”林天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一点挫折就垮了？那趁早滚蛋！特别调查组不养废物！”
“破案这条路，难也得走，易也得走。别喊苦，没人替你扛。这就是我们的饭碗，也是我们的命。”
“你们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就得承受比普通条子多十倍的压力。扛不住？行啊，现在站起来，走出去，门没锁。”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刀。
“现在——有没有人要走？”
“No,sir！”齐声吼出，带着一丝羞愧，也带着重新点燃的火气。
“那就给我打起精神，继续干！”
林天祖满意地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慢悠悠啜了一口。
每天一碗毒鸡汤，喝完全员加班不喊疼。
正盘算着找个由头溜人——专家团那边项目卡着呢，他得去盯着进度。
刚张嘴，兜里的手机突兀响起。
他顺手接起，语气干脆：“O记，林天祖，你是谁？”
“林桑，鄙人是冢本英二先生的私人助理，山本和也，请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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