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秦帝大营。
暮色四合,帐内烛火通明。萧照渊坐于主位,面前舆图上,四路大军的红线正从四面八方涌向周都。帐外,捷报如雪片般飞来,传令兵的马蹄声此起彼伏,帐中诸将面色激动,却无人喧哗。
“陛下,南线捷报!”曹正淳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常遇春将军来报:宁南关已破,镇南将军赵鹏野战死,李继源率残部投降。常将军正率主力北上,直逼周都!”
萧照渊点了点头,面色平静,但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宁南关,大周南境的第一雄关,破了。常遇春被挡了快半个月,终于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陛下!东线捷报!”一名传令兵冲入帐中,“卫青将军来报:耶律华战死,其部或降或亡。卫将军正率主力西进,前锋已抵周都五十里外!”
帐中又是一阵骚动。耶律华战死,东线最后的钉子拔掉了。卫青的前锋已抵周都城外,大秦的旗帜,终于要插到周都城下了。
“陛下!北线捷报!”又一名传令兵匆匆而至,“孟珙将军来报:与龙骧营会师后,我军连破平阳、九峰两城,周军溃不成军。孟珙将军正率部南下,直逼周都!”
诸葛亮轻摇羽扇,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陛下,四路大军,已对周都形成合围之势。”
萧照渊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舆图上那座标注着‘周都’的城池。山河关、天狼关、宁南关、平阳、九峰等关城,一座接一座破了。龙骑、边军,一支接一支灭了。大周,已经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陛下,水师捷报!周瑜将军来报:常遇春将军分兵支援后,水师已攻破胶州三大港口。周军沿海有生力量,两日内可彻底肃清。”
帐中诸人终于按捺不住,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如今的大周,只剩下那座古都。那里,还有大周最后的皇帝,还有大周最后的朝臣,还有大周最后的百姓。可那里,已经没有大周最后的强军。
萧照渊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传旨——告诉卫青、孟珙、常遇春等将,朕要在周都城下,与诸将共饮!”
“臣等遵旨!”
萧照渊低头望向舆图,望向那座百年古都。大周,朕来了。
五日后,周都。
城墙上,周军士卒缩在垛口后面,目光呆滞地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寨。秦军还没有开始攻城,只是围,围得水泄不通。
城外,各地将领、城主,在大秦早已布下的金钱攻势下,在秦军铁骑的威逼下,纷纷望风而降。
城内,粮价已经涨了十倍,米铺门口排着长队,有人插队,被后面的人拖出来打个半死,可却没有人管。因为谁都可能在明日就死在秦军刀下。
城头,杨洪望着城外那片绵延数十里的营寨,面色灰败。他每天都上城,从早站到晚,看着秦军的营寨一天天增多,一天天逼近。
“丞相,”一名将领低声道,“城外的秦军又增兵了。看旗号,是北线的孟珙军团。”
杨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北线来了,东线早到了,西线、南线也快了。四路大军,数十万人,围着一座孤城。大周立国从未有过这样的局面。
“丞相,”那将领的声音更低了,“城内都在传,说龙骑没了,战王死了,各地都投降了...丞相,大周,还有希望吗?”
杨洪沉默。希望?他也想问,大周还有希望吗?先帝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杨洪,大周的江山,就托付给你了。”
他接过了这个重担,却没接住。。
“有。”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说服自己,“只要陛下还在,只要大周还有血性,我们就还有希望。”
那将领低下头,没有再说话。城墙上,又一阵风吹过,冷得刺骨。
皇宫,养心殿。
姬昌蜷缩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他登基不到一年,还未来得及品尝权利的滋味,便迎来了亡国的末日。
殿外,脚步声急促。杨洪匆匆入内,跪倒在地:“陛下,城外秦军又增兵了。各地守将...都降了。周都...已成孤城。”
姬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守?拿什么守?说降?他是皇帝,大周的皇帝,怎能降?说逃?往哪逃?四面八方都是秦军,插翅难飞。
他只是盯着殿顶的藻井,静静地盯着那上面绘着的九龙戏珠。那是先帝登基那年画的。他很小的时候,常常躺在地面,数那上面的珠子,数着数着就睡着了。如今,他再也睡不着了。
“丞相,”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如梦中呓语,“朕是不是大周的罪人。”
杨洪猛地抬头:“陛下何出此言?”
姬昌笑了,那笑容带着说不尽的疲惫:“朕登基不到一年,丢了山河关,丢了天狼关,丢了大周。龙骑没了,战王叔死了,赵太尉也死了。朕...朕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朕只知道躲在宫里,等着丞相来告诉朕,又丢了哪里,又死了谁。朕...朕不是个皇帝,朕是个废物。朕愧对父皇。”
杨洪跪在殿中,老泪纵横:“陛下...不是陛下的错。是臣等无能,是臣等没能守住大周的江山...”
姬昌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殿外,风声如泣。城外,隐约传来秦军的号角声,沉闷而悠远。像丧钟,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远处,秦帝的黑龙旗已隐约可见。萧照渊来了。他要亲眼看着这座古都,落入大秦之手。他要亲眼看着大周最后的皇帝,跌落帝位。他要亲眼看着这个纷争了数百年的天下,一统于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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