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你挡住他，是让你牵制他。” 纥石烈志宁道。
“这刘珙生性谨慎，之前咱们攻城有几次狼狈撤军，他都没有把握机会出击致胜，可见其只是一守成之将。只要咱们不主动进攻，他绝不会轻易出兵。”
“而且，他也知道，汴梁是咱们的牵制目标，一旦他出兵，咱们就会趁机攻城。再说，咱们可以写信回中都，请求陛下再派五千签军来河南，协助你围困汴梁，等签军一到，你就能稳住局势。”
完颜襄思索片刻，点头道：“末将遵令。只是彀英元帅。。。”
“我会派人给刘珙送信，想办法交换彀英元帅。” 纥石烈志宁道。
“若刘珙同意，再好不过；若不同意，咱们也只能暂时放弃，等击退宋军北伐，再回头想办法解救彀英元帅。”
当日下午，金军大营开始收缩，绕过城池朝着西南朱仙镇的方向转移。
汴梁城头的士兵们看到金军撤退，纷纷欢呼起来。
副将兴奋地说：“将军，金狗撤退了！咱们要不要出兵追击？”
刘珙摇头，眼神警惕：“金军又没有打败仗，突然撤退，必然有诈。我看他们大概率是要示之以弱，引诱咱们出城好半路伏击。传我将令，加强城防，四门加密巡逻频次，城上守军加大轮换，密切监视金军的动向，再通知水路，尤其是各个码头、渡口，绝不能让金军切断咱们的补给线。”
“遵令！” 副将躬身应诺，转身下去安排。
朱仙镇内，纥石烈志宁召集将领们议事，大营内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诸位，完颜襄将军会留下来围困汴梁。” 纥石烈志宁指着舆图上的虹县、灵壁。
“如今前线吃紧，咱们必须立刻率军支援，守住这两座城池，挡住宋军的北伐之路！”
“遵令！” 将领们齐声应诺，眼里满是坚定。
趁着夜色，纥石烈志宁整肃军队，率领一万三千大军，往南先朝着陈州方向召集兵力，之后折向西往前线方向前进。
完颜襄率领剩余的两千士兵，站在镇口为他们送行。
“元帅，末将会在这里看好汴梁，等您凯旋！” 完颜襄躬身道。
纥石烈志宁点头，策马离去：“保重！若刘珙有异动，立刻派人禀报！”
清晨，完颜襄正在布置防线。
他让士兵们在镇外挖掘壕沟，搭建箭楼，在营内多设篝火和旗帜，远远望去，竟真像有数万大军驻守。
他看着汴梁的方向，心里满是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翌日，汴梁城头的晨雾尚未散尽，副将骑着快马，沿着城墙疾驰，甲胄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手里攥着一张斥候绘制的简图，快步冲向箭楼 —— 刘珙正凝视着西南方向的朱仙镇，眉头微蹙。
“将军！有重大发现！” 副将语气急促，将简图递了过去。
“斥候昨日探查发现，朱仙镇的金军大营虽旗帜依旧，但炊烟比往日少了七成，巡逻的士兵也稀疏得很，夜里的篝火看着很是热闹，实则多是无人看管的空营火！依末将看，纥石烈志宁那厮大概率是把主力调走了，只留下少量士兵故布疑阵来牵制咱们！”
刘珙接过简图，目光落在标注着 “炊烟点”、“巡逻路线” 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箭楼的栏杆。
他再次望向朱仙镇，镜头里，金军大营的旗帜虽仍密密麻麻，但隐约能看到营门处的士兵换岗时，队列稀疏，甲胄也多是破旧的样式，不似精锐。
“将军，这是天赐良机啊！” 副将见刘珙不语，连忙上前一步，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肯定是纥石烈志宁带走了金军主力，留下的不过是些老弱残兵。末将愿率领城内仅有的一千骑兵，趁夜色偷袭敌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打散这股残兵！只要得手，汴梁的围困就解了，咱们还能趁机打通与宋军北伐大军的联系！”
刘珙眼神依旧警惕：“不可鲁莽。金军虽退至朱仙镇，但金人狡诈得很，之前攻城时就用签军诱敌，这次怎知不是他故意示弱，引咱们出城？”
他顿了顿，想起那日金军突然撤退时的场景，“他们没有打败仗，只是攻不下城池，却主动收缩防线，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将军，末将知道您谨慎！” 副将急声道，双手抱拳。
“咱们应该学习辛元帅那样奇袭对手，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啊！您想，就算是陷阱，末将只带一千骑兵，目标小，就算输了，也只是损失些机动力量，对守城根基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如今汴梁城内的守城物资充足，城墙坚固，少了一千骑兵，汴梁城照样是固若金汤！可若是赢了，那就是解了汴梁之围，还能重创金军士气，为宋军北伐添一把力！”
刘珙沉默了。他踱步在箭楼上，心里反复权衡 —— 副将的话确实有道理，一千骑兵对守城而言，并非不可或缺，可一旦偷袭成功，收益却是巨大的。
但他骨子里的谨慎，又让他不敢轻易冒险。他想起辛弃疾临走前的嘱托：“汴梁是河南根基，守住即为大功，切勿贪功冒进。”
可眼前的机会，又实在诱人。
“将军，末将愿立下军令状！” 副将见刘珙犹豫，立刻单膝跪地，
“若偷袭失利，末将愿以死谢罪，绝不牵连他人！”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引得城头上的士兵们在内心之中纷纷叫好，胆大的甚至还附和起来。
刘珙看着副将以及周围士兵坚定的眼神，又望向朱仙镇方向，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扶起副将：“好！本将准你所请！但你记住，务必谨慎行事，若见敌营有诈，立刻撤退，切勿恋战！”
“末将遵令！” 副将大喜过望，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着手准备偷袭事宜。
刘珙站在箭楼上，望着副将的背影，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道：“传我将令，城头上加派岗哨，今夜密切关注朱仙镇方向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禀报！另外，让水军加强渡口、码头的巡逻，以防金军趁机偷袭水路补给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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