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焰山到陀螺城,路途遥远,要走过半个中原,穿过无数城镇和村庄。上官乃大不急着赶路,因为他需要时间寻找——不是找路,而是找凤九。她的生命线从他心中延伸出去,穿过大地,穿过山川,穿过河流。他要沿着这条线走,一步一步,走到线的尽头,走到她的身边。
路上,他遇到了很多人。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他们有的在赶路,有的在劳作,有的在闲聊,有的在发呆。每一个人的生命线都不同,有的粗,有的细,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长,有的短。他在人群中寻找凤九的生命线,那条细细的、金色的、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线。他没有找到,但他不着急,因为线的尽头在南方,在陀螺城,不在路上。
走了十天,他进入了一片竹林。竹子很高,很密,遮天蔽日,阳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风吹过竹林,竹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古老的歌。小极从他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它喜欢这里,喜欢竹子的味道,喜欢阳光透过竹叶的光影,喜欢风吹过竹子的声音。它从一根竹子飞到另一根竹子,用爪子抓住竹枝,歪着头看着爹,发出急促的咕咕声,像是在说“快来,这里好美”。
上官乃大走在竹林间的小路上,脚下是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他的神识向四面八方蔓延,寻找凤九的生命线。没有,这里没有。他继续走,穿过竹林,走进一片茶园。茶树不高,整整齐齐地种在山坡上,像一排排绿色的士兵。采茶的姑娘们穿着蓝色的碎花布衣,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提着竹篮,一边采茶一边唱歌。歌声清脆悦耳,在山谷中回荡,像山泉在流淌。小极从空中飞下来,落在一个采茶姑娘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满是好奇。采茶姑娘被它吓了一跳,手中的竹篮掉在地上,茶叶洒了一地。但她很快就不怕了,因为这只鸟很漂亮,黑色的羽毛,金色的眼睛,头上的三根翎毛像三根金色的丝带。她伸出手,轻轻摸小极的头。小极眯起眼睛,露出很享受的表情,发出轻轻的咕咕声。
上官乃大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打扰她们,因为小极很少跟陌生人亲近。它愿意让这个姑娘摸它的头,说明这个姑娘不是坏人,她的生命线是干净的,没有沾过血。他走过去,帮姑娘捡起洒落的茶叶,装回竹篮里。姑娘看着他,脸红了。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年,白色的长袍,深蓝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不客气。”上官乃大将竹篮递给她,“请问,陀螺城怎么走?”
姑娘指了指南方:“翻过这座山,再走两天就到了。”
“谢谢。”
他转身朝南方走去。小极从姑娘的肩膀上飞起来,落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那姑娘一眼,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再见”。姑娘站在茶园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转弯处,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又像是从来没有拥有过。
走了两天,陀螺城到了。
城不大,建在悬崖上,白色的城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巨大的陀螺嵌在山壁上。城门是石拱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陀螺城”,字迹苍劲有力,像是用剑刻的。城中很热闹,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笑声、老人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乐。上官乃大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的店铺——卖布的,卖米的,卖药的,卖法器的,卖妖兽材料的,卖灵丹妙药的,应有尽有。他走过一家卖花的铺子,铺子里摆满了各种花——玫瑰、茉莉、栀子、桂花,但就是没有桃花。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花,想起了凤九。她最喜欢桃花,但她的花圃里什么花都有,就是没有桃花。因为桃花太难种了,火焰山的土壤不适合桃树生长。她种了一棵,死了;又种了一棵,又死了。第三棵活了,但长得歪歪扭扭,开的花稀稀拉拉,只有几朵。她还是很高兴,每天蹲在树下,看着那几朵花,笑得像个孩子。
“客官,买花吗?”老板娘从铺子里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有桃花吗?”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桃花没有。桃花要春天才有,现在是秋天。”
“那等春天我再来。”
他继续走,小极蹲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着那些花,金色的眼睛中满是好奇。它不明白爹为什么要买桃花,不明白桃花有什么好看的。但它知道,爹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它不需要明白,只需要跟着。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了。他看到了一条生命线,金色的、细细的、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线。它从街角的一家书铺里延伸出来,穿过人群,穿过街道,穿过他的身体,连接到他的心上。凤九的生命线。他的心跳加速,血液沸腾,双手发抖。他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