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看着那张与艾斯有着几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与路DF如出一辙的倔强眼眸。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到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痛苦——
痛苦于又一个孩子要走向死亡。
有挣扎——
挣扎于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有无奈——
无奈于他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一种——
他也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叫等待。
等待那即将到来的风暴。
等待那即将做出的选择。
等待——
命运的安排。
高台之下，十万大军的最前方。
赤犬站在最核心的位置。
那是最显眼的位置，也是最危险的位置。可他没有丝毫退缩。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
那气息太强烈了，强烈到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可他毫不在意。他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海面，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那火焰，太炽烈了。
炽烈到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的脑海中，翻腾着那些名字——
神国。
那个胆敢挑战世界政府权威的逆贼组织。
白胡子。
那个曾经与他大战三天三夜、最终同归于尽的四皇。
黄猿。
那个背叛海军、投靠敌人的“叛徒”。
桃兔。
那个曾经的大将候补，如今的神国战士。
藤虎。
那个盲眼的老头，那个总是跟他唱反调的家伙。
还有那些背叛了海军的“叛徒”们——
每一个名字，都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今天——
他的右手缓缓握拳。
那拳头握紧的瞬间，拳头的表面温度骤然升高，赤红的光芒从指缝间透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脚下的地面，因为那高温而开始发烫，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今天，就是你们付出代价的日子！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
那誓言，如同燃烧的岩浆，在他心中翻涌。
今天，他要让那些叛徒知道，背叛海军的代价。
今天，他要让那些逆贼知道，挑战世界政府的下场。
今天——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正义，是不可战胜的！
在他身旁，青雉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领口敞开，露出里面随意的衬衫。那副永远没睡醒似的慵懒模样，与周围那些紧张到快要窒息的士兵形成鲜明对比。
可在那慵懒的表象下，隐藏着谁也无法看透的真实想法。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确实是——
一个笑容。
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密密麻麻的士兵，越过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越过那片宽阔的海面，落在远处那一抹隐约可见的轮廓上。
来了吗......
他在心中默默想着。
那就来吧。
他知道他们会来。
知道那些“叛徒”和“逆贼”一定会来。
知道今天，一定会发生什么。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紧张，只有一种——
平静。
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黄猿的“叛变”，他早有预料。
那个总是懒洋洋的男人，从来就不是会被“正义”二字束缚的人。他太聪明了，聪明到早就看透了这架机器的腐朽。他只是在等，等一个离开的契机。
而那个契机，终于来了。
祗园和藤虎的离开，他也并不意外。
那两个人都和他一样，对“正义”有着复杂的理解。他们见过太多黑暗，经历过太多挣扎。他们只是——
终于找到了另一条路。
甚至——
他自己，也曾无数次想过，要离开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那些夜晚，他一个人站在海边，望着远处那片辽阔的海面，问自己：我到底在做什么？
那些时刻，他看着那些被“正义”二字掩盖的黑暗，看着那些无辜者被牺牲，看着那些平民被压迫，问自己：这真的是正义吗？
那些瞬间，他想要脱下这身军装，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想要——
去一个不用再问这些问题的地方。
可他始终没有走。
不是不敢。
不是不想。
只是——
他还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契机。
一个——
推他一把的人。
今天，这个人会出现吗？
青雉不知道。
但他期待着。
那期待，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它确实存在。
就在他心底最深处。
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人出现。
等待着那个契机降临。
等待着——
他终于可以做出选择的那一刻。
海风轻轻吹拂，吹动他的衣角，吹动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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