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死。”
尘妤眼睛猛地睁开。
破庙的光落在宁凡的眼里,那是一种带着锋与决绝的光。
不属于皇子,不属于战将。
而属于一个愿意为某个人去和古老力量相抗的男人。
尘妤看着他,眼底的惶乱被一点点压下,但呼吸仍快。
“宁凡……”她轻轻喊他名字,像是为了抓住什么。
宁凡抬手,拂开她鬓边零落的一缕碎发。
“从现在起,”他说,“你记住一件事。”
“不是你在被火钟追。”
“是我在挡它。”
尘妤喉头一紧,像被什么堵住。
风声忽地又在破庙门口卷起,将青灯吹得晃了一下。
灯火跳动,映出庙外那条蜿蜒的旧道。
宁凡侧头看向外。
眼神忽地一深。
“有人来了。”
尘妤心口一颤:“谁——”
“不是敌人。”宁凡压低声音,“但也不好对付。”
脚步声从山道尽头传来,由远而近。
步伐沉稳,没有掩饰。
像是——
专门来找他们的。
尘妤抓紧衣角,指尖的金纹微微亮了一瞬。
宁凡的眼神却冷得像霜。
“准备好。”
“第七火钟不是唯一醒来的东西。”
庙外影子映入门口。
一只脚踏进光与暗之间。
尘妤抬头。
她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姒族火痕纹守。
那名踏入破庙门口的人影,不急不缓,像是从长夜里走来,又像从某段被埋土深处的历史里走出。
尘妤第一眼便被那人眉骨上的纹线吸住目光。
那是姒族独有的火痕纹。
不是刺的,也不是烙的。
而是随着血脉觉醒自然显现,用肉眼无法看出深浅,却在光下像藏了一束极细的火。
尘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你们……是谁?”
她本想让声音平稳,但出口时仍带着一点慌。
火痕纹守没有直接回答,只将目光缓慢移向她。
那目光太静,静得像能看穿皮肉,直抵骨髓。
尘妤只觉得心底某处被无形线扯了一下,呼吸陡然乱了。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某种古老节奏:
“姒族……失序的火脉。”
尘妤的脊背陡地发冷。
宁凡站在她前侧,肩稍微向后一沉,一个不易察觉的动作,将她整个护在身后。
“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宁凡冷声道。
纹守的目光从尘妤身上缓缓移至宁凡。
“火晷已睁眼。”他道,“第七钟声已响。她若不是——那谁又是?”
尘妤心口猛烈一颤。
宁凡步伐往前半寸,正好挡住纹守的视线。
“她的梦,是被钟引的。”宁凡道,“不是主动回应。”
纹守垂眼,看向尘妤指尖的微光。
“火脉既现,就不是引或不引的问题。”
他抬起手指,指尖轻轻一点空气。
尘妤指尖的金纹竟随之亮了一个呼吸。
尘妤瞳孔猛缩,像被点着了痛。
宁凡表情瞬间冷下,几不可察地往前一掠。
他抬手,一道微劲破风,生生切断了纹守点出的火脉牵引。
空气中像被划开一道极细的裂。
纹守抬眼,终于正视宁凡:
“皇室之子,你挡得住一次,挡不住第二次。”
宁凡神色不动:“你可以试试。”
空气里的对峙像是随时要点燃某种看不见的火。
尘妤握紧衣角,指尖的金纹被逼得几乎要跳出皮肤。
风吹过破庙门口,将三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纹守收回指尖,像是不急于与宁凡正面对上,仅淡淡道:
“我们来,不是为了带她走。”
尘妤一怔。
宁凡也微微皱眉。
纹守顿了半息,补上一句:
“是来……告诫。”
尘妤心中忽地掠过不祥的预感。
“告诫什么?”
纹守望着她,目光深处有一种带旧血色的沉冷:
“第七火钟苏醒后,它会寻找‘宿体’。”
“不是媒介。”
“也不是传声者。”
“而是——完全承受。”
尘妤的背脊瞬间紧得像被冰封。
宁凡眉眼陡沉:“她不可能承受。”
纹守微微垂眼:
“你们以为……承载是一件自愿的事吗?”
尘妤脸色发白。
纹守继续道:
“它会追。会锁定。会从梦里,从呼吸里,从血液里……慢慢蚕食。”
“直到她再也无法分清——自己的声音与火钟的声音。”
尘妤呼吸完全乱了。
“为什么……是我?”
纹守看着她,语气没有怜悯,只有像在陈述必然的冷静:
“因为你体内的血——比你以为的更纯。”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刺进尘妤心头。
宁凡听到这里,忽地开口:
“那你来,是为了吓她?”
纹守摇头。
“不是吓。”
他看着尘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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