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暗红色,像浸透了鲜血的薄布笼罩在天边。
尘妤捂住心口。
她能感觉到那种刺痛。
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从远古火脉深处涌出的某种召唤。
“殿下……”她颤声,“怨火……在叫您的名字。”
宁凡垂眼,看着袖中火羽。
火羽在他掌中跳得更急。
像在震怒,又像在哭。
他轻声道:“我知道。”
他抬头。
风雪从他眼前掠过,将天幕的暗红色和山脉的深影压在他的视线上。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却依旧坚定:
“我会去见他。”
北境的风,在踏入第三道关口后,变得不再像风。
更像是从地底涌出的某种喘息。
吹在脸上,不是冷,是灼。
尘妤下意识抬手挡住面颊,指尖一触到那股灼气,皮肤竟隐隐发红。
她怔住:“这里离裂火山还有百里……怎么会这么热?”
黎惊弦望着前方那一片赤红天幕,语气一字一顿:“怨火……在外泄。”
沈见深低声道:“山没开,火先出……殿下,这不是寻常灾变。”
封孤皱着眉,看向宁凡:“像是……有东西在从里面往外挤。”
尘妤听到这话时心口一紧。
她知道,烈火山底下锁着的,不止火王一人。
还有三十年前那场灭国之战埋下的所有禁咒之火。
宁凡却只是沉静。
他没有说话,只让马快一点。
风声像被拉长的弦,越来越尖锐,吹得众人的耳膜都隐隐发痛。
越往北,空气里越有一种“敲击感”。
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石壁,每敲一下,地面就细微震动一瞬。
尘妤忍不住抬头去看天。
天并不是普通的红色。
天像是被什么巨兽从内部撑胀。
某些暗红纹理在云层深处延伸,一道一道,像是裂缝,又像是巨兽的血管。
她看得心都凉了:“殿下……天在破。”
黎惊弦也仰头看着,唇线收得很紧:“不像天破……更像是山里那东西太大,把气推出来了。”
天空突然映出一道深到近乎黑色的红。
所有人同时停住。
连马都被那种压迫感逼得扬起前蹄,发出不安的长嘶。
尘妤握着缰绳的手都在抖:“这是……怨火纹?”
沈见深倒吸口气:“不,不像怨火。”
封孤拔刀半寸,声音低得像被风压着:“像……像是龙纹。”
四周瞬间死寂。
宁凡抬头。
那抹深红巨纹在云层背后蜿蜒,一瞬间,他看到了某种完全无法用人类言语描述的形状。
像是龙。
却又不是龙。
它像是由火焰、岩浆、山脉、风口……以及数不清的古老咒力凝成。
它在云后张开。
但只开了一点。
整个天地便被那一点震得发颤。
尘妤猛地捂住耳朵:“……它在叫。”
风向被压住,所有声音瞬间变成一种低频的嗡鸣。
那嗡鸣不是响动。
是某种远古存在的呼吸。
沈见深掌心骤然冒汗:“殿下!那不是怨火……是——”
他话没说完。
天幕轰然往下一沉。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穹顶撞了一下。
土地发出呜声。
风从四面八方倒卷。
整个北境都像被惊醒。
尘妤被震得差点跌下马去,是宁凡抬手扶住她。
那只手热得吓人。
像是火羽的温度正渗入他的骨血。
尘妤震惊地抬头:“殿下,您——”
宁凡眉眼沉静:“无妨。”
封孤盯着宁凡的手背,眼底压着不安:“殿下……火脉在动。”
宁凡不否认,只是望向那片开始剧烈扭曲的天幕。
那股动荡的红色云层,在某一刻突然像被利刃划开。
一道极细的裂缝,亮得刺眼,从天空中央直贯而下。
尘妤瞳孔猛缩:“那是什么——”
“是裂山的前兆。”宁凡声音低沉,却稳,“山未开,天先裂。”
沈见深呼吸几乎停住:“殿下,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照这个势头……再靠近二十里,恐怕站都站不稳。”
黎惊弦看向宁凡:“殿下,当初火王封山……就是怕今天。”
宁凡的眼中没有半点退意。
风在他发间乱舞,那张清冷的脸在暗红天幕底下显得几乎带着光。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封山,是为了让我今天必须进去。”
风突然停了。
像整个世界都在等待宁凡迈下一步。
尘妤抿着唇,看着他。
她知道,没有人能阻止他。
也没有人有资格阻止。
沈见深沉声道:“殿下,若此行遇变……您要先保住火羽。”
黎惊弦补了一句:“还有您自己。”
封孤握着刀,像把一切都压进那一刀里:“我们在您身后。”
墨离川轻声:“不论前方是什么。”
宁凡只是点头。
但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行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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