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王不是人……是怨火的壳子……”
“您去……他会吞了您!”
宁凡抬起火羽。
火羽上的光在他掌心跳动,像在替他说话。
“他若吞我。”
宁凡淡淡开口:
“为何还要将火羽折半?”
老人怔住。
尘妤也怔住。
宁凡低声:
“母后若想让他吞我……为何给我一半?”
“若想让我避开他……为何又留下另一半?”
“火羽断开,不是为了分离。”
“而是为了……让我们能找到彼此。”
尘妤眼眶一热,狠狠吸了口气。
宁凡把火羽贴在胸口。
那光像融进他心脏,安静了片刻。
尘妤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殿下……就算如此,您也不能……一个人去。”
“裂火山脉不是凡地……是连风都会被烧成黑灰的地方……”
宁凡侧过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带半分命令,也不带距离。
只是静静地、像在安慰一只被火吓怕的小兽。
“你以为……我会一个人去。”
尘妤愣住:“难道……”
宁凡轻轻转过身,看向井口上方微弱的天光。
“帝国……不是我一个人的。”
“火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尘妤吸了口气:“您打算让谁同行?”
宁凡的声线沉稳:
“封孤、黎惊弦、沈见深、墨离川。”
尘妤瞳孔微震:“四阁?”
宁凡点头。
“火王一事……不是皇族之事。”
“是……帝国之事。”
井底的风呼的一声吹过,将尘妤的发丝吹散。
老人抬起头,呆呆地问:
“殿下……您是想带他们……去火山?”
宁凡道:
“他们……都是火脉断裂后,最接近火种的力量。”
尘妤想起——
四阁之中,无论是军权、情报、政务还是科技,都掌握着帝国最完整的力量。
若四阁同行,那意味着——
这不是一场寻找兄长的旅途。
是一次……
可能决定文明火种存亡的行动。
尘妤声音轻得像被风打碎:
“殿下……您是要……”
宁凡没有否认。
“火中若醒。”
他看着火羽,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中土……就在火中重生。”
尘妤浑身发凉。
宁凡又道:
“火种若不醒。”
他目光深沉,细碎火光映在他的瞳中,像吞着九州山河的影。
“大地……才能在耕火之上重建。”
尘妤呆住:“殿下……您是在……”
宁凡淡淡道:
“决定……让哪一种火,继续燃下去。”
空气像被瞬间抽空。
尘妤心口一痛,几乎无法呼吸。
宁凡抬步向井口。
脚步声轻,却稳得像压上了一座山。
老人哑声喊:
“殿下!!如果火王……杀了您怎么办?!”
宁凡停住。
背影极静。
然后,他轻轻抬起头,看着井口那一缕冷光。
轻声回答:
“那我……会死在他第一次睁开眼的地方。”
尘妤心狠狠一震。
宁凡继续:
“那样……至少他说得出口——”
“他这一生……不是孤身一人。”
尘妤胸口突然被什么堵住,眼眶一瞬发红。
老人扑倒在地上,痛哭:
“殿下……殿下不能去啊……火王不是您的兄长了!!”
宁凡低下眼,看着掌中的火羽。
火羽微颤。
想告诉他——
某处,有人听得见他的心跳。
宁凡轻声:
“不。”
“他……一直是。”
井底再次静得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尘妤一步走到宁凡身侧,声音哑得几乎碎掉:
“殿下……若他真不认您呢?”
宁凡望向火羽。
“那我就……让他重新记起。”
尘妤的喉咙,在这一刻终于狠狠痛了。
宁凡抬脚。
一步一步,踏着井底幽暗的石阶,缓缓向上。
火羽光芒在他背后拖成一条极长的影。
像火王沉眠三十年的那条裂痕,被他亲手点亮。
——
宁凡一路向上。
石阶潮湿,井壁漆黑,只有火羽的光在他周身微微呼吸,照亮狭窄的路径。
尘妤紧跟着,他的影在石壁上被拉得很长,她的影却被风不断撕碎。
越往上,风越冷。
像从大地深处掠来的某种警告。
老人跪在井底,眼睁睁看着那一点光逐渐离开黑暗,喉咙像被火焰灌过,只剩下干哑的声音:“殿下……殿下……”
宁凡没有回头。
因为回头,就意味着犹豫。
而他不能有。
井口的天光终于亮了。
那是一抹死冬初晨的灰白,冷得像刀刃,静得像等候。
宁凡走出井口时,风正从北面吹来,像野兽掠过城墙。
尘妤紧紧拢住衣袖,抬眼看向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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