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妤怔住。
宁凡继续:
“若我兄长真成了火王——”
“那中土与蛮荒之间,即将爆发的,不止是边境争端。”
“而是——”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火灾。”
尘妤浑身一震:“……火灾?”
老人浑身颤得像被雷劈中。
他嘶哑道:
“火羽……若完整……火脉将完全复苏……”
“那不是复兴。”
“那是……末日。”
井底的空气骤然沉死。
尘妤声音发颤:“为什么?”
老人抬头,眼里全是恐惧:
“因为完整的火脉……会让火种再度觉醒。”
尘妤愣住:“火种不是已经——”
老人打断她:“火种不是灭了!火种……只是睡着!”
尘妤心脏猛跳。
宁凡却不惊不慌,像早已料到。
老人呼吸急促,像要把胸中的秘密在此刻一股脑倒出:
“火种之眠,是靠断开的火羽……压住的!”
“若火羽完整,火种必醒!”
“火种一旦苏醒——”
“所有姒族血脉……都会被反噬!”
尘妤倒退半步,脸色惨白。
老人几乎哭喊出来:
“殿下!您不能让火羽合一!!”
“那会杀了所有火脉!!!”
井底一片死寂。
只有宁凡仍稳稳站着。
风从井壁缝隙吹入,擦着他衣摆,带起轻微的声响。
像火光在沉睡前最后的呼吸。
尘妤看向宁凡,眼中全是压抑不住的震骇:
“殿下……这意味着……如果您找到那位……火王——”
“若他愿意合火羽,火种会醒。”
“若他不愿意……火灾会来。”
宁凡沉静的侧脸在火光里被拉得若隐若现。
像是站在文明废墟上思索的大祭司,又像是即将亲自踏入火山深渊的帝王。
他轻声问:
“那么……若火种醒来,会怎样?”
老人浑身发抖。
“整个大地……都会燃烧。”
“万物化灰。”
“血脉……归烬。”
井底的温度,骤然压向心脏深处。
尘妤声音发着抖,却仍逼自己问:
“殿下……就算如此……您还是要去?”
宁凡抬头,看着井口那方狭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天光。
风从上方落下。
凉得刺骨。
他轻声:
“我若不去。”
“那他……就永远不会回来。”
尘妤怔在原地。
宁凡低下眼。
那半片火羽在光中微颤,像一只折翼的鸟,在呼唤它的另一半。
“火羽既断。”
他低声,“便要有人去……把它找回来。”
尘妤喉咙紧得无法呼吸。
宁凡抬步。
井底的影子被他拉得极长。
“从今日起。”
“我去找他。”
“无论……他是否还记得我。”
———
老人怔怔看着宁凡的背影,像看着一个注定要独自踏上火山的人。
尘妤想喊住他,却发现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
空气像被火羽的光压住,沉得她双腿发软。
宁凡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
“蛮荒……火王现在何处?”
老人哽了一下,眼神里全都是难以言说的恐惧。
“在……在裂火山脉。”
尘妤皱眉:“那里不是……已经废弃了吗?数十年无人踏足。”
老人摇头。
“那里不是废弃……而是被封禁。”
“火山底下困着的……是火脉第一次反噬时留下的怨火。”
尘妤心下一沉:“那火王……为何会在那里?”
老人颤声回答:
“因为他能压住那些怨火。”
宁凡缓缓抬眼。
火羽在他掌心跳动得更急了,像是听见了远方某个呼唤。
尘妤意识到什么,瞳孔轻轻收缩。
“殿下……莫非怨火的来源,是火王之脉?”
老人没有说话。
但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叫人发冷。
宁凡轻轻垂下眼睫,像在将这些信息逐一放入心底最深处。
他问:
“他压了多久?”
老人艰难道:
“三十年……也可能……更久。”
井底的火光微微晃动。
尘妤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被火山卷走,又在烈焰中被祭为火王,自此被困在烈火山脉下,独自压着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怨火。
三十年……
连哭声都被熔岩吞掉。
尘妤觉得胸口像被什么抓住了。
她看着宁凡。
殿下此刻的侧脸极静……
静得像心中没有任何情绪。
但越静,越让人害怕。
宁凡轻声道:
“火王……若真是我兄长。”
“那他……是在替姒族……替整个中土……替我……撑着火灾。”
尘妤扭头,不敢看他。
老人跪得更低,额头抵在冷石上。
“殿下……您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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