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的指尖刚触到双鱼玉佩的裂痕,后颈就传来一阵锐痛。她甚至没看清是谁的手,只觉得天旋地转,额头重重磕在龙纹柱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血红。
“娘娘!”李德福的惊呼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倒在冰凉的金砖上时,看见马皇后的凤钗尖上沾着血——是她的血。朱元璋的怒吼、朱允炆的哭声、郭宁妃假意劝阻的尖叫……所有声音都在耳边模糊成嗡嗡的杂音,唯有胸前的玉佩烫得惊人,像是要融进皮肉里。
“咳……”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李萱费力地抬头,看见朱元璋正掐着马皇后的手腕,眼里的红血丝像要滴下来。“朕杀了你!”他的声音劈了叉,掌风扫过案几,青瓷笔洗“哐当”砸在马皇后脚边。
马皇后却笑了,笑得癫狂:“陛下护着她?可她藏着时空管理局的孽种!朱雄英的死,难道陛下忘了是谁的手笔?”
李萱的意识在涣散,玉佩的裂痕里渗出红光,像有血在流。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玉佩时说的话:“碎一次,记一世,别信帝王家的情。”原来母亲早知道,朱元璋的宠爱从来带着刀。
剧痛袭来的前一秒,她攥紧玉佩暗笑——这是第几次死在朱元璋手里了?第三次?还是第五次?反正睁开眼,总会回到洪武三年的桃花树下,他穿着常服,递给她一朵沾着露水的桃花:“你叫什么名字?”
“皇祖母!皇祖母醒醒!”
朱允炆的声音像根针,刺破混沌。李萱猛地睁开眼,桃花瓣落在脸上,带着清甜的香。她坐起身,看见自己的手好好的,没有血,没有裂痕,只有掌心残留着玉佩的冰凉触感。
朱元璋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捏着那朵桃花,见她醒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做噩梦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应。”
李萱摸向胸前,玉佩安然待在锦囊里,完整得没有一丝缝隙。她突然笑出声,笑得肩膀发颤。朱允炆怯怯地拉她的袖子:“皇祖母,你笑什么?是不是梦到糖糕了?”
“是啊,”李萱擦掉眼角的泪,指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清晰,“梦到好大一块糖糕,被马皇后抢去了。”
朱元璋的脸色沉了沉,将桃花塞进她手里:“她不敢。”他顿了顿,声音放软,“昨日你说想吃城南的杏仁酥,朕让人去买了,在书房等着呢。”
李萱捏着桃花站起身,花瓣在指尖碾成粉。她知道这不是梦,是玉佩又一次把她拽了回来。马皇后说的“时空管理局的孽种”,指的是屏风后那个婴儿——母亲用命换来的,时空管理局最后的枢纽钥匙。而朱雄英的死……李萱的指甲掐进掌心,郭宁妃递来的那碗燕窝,她至今记得碗底那层不易察觉的青霜。
“皇祖父,”朱允炆忽然指着宫道,“郭奶奶在那儿!”
郭宁妃正扶着宫女的手走来,看见李萱,脸上堆起笑:“妹妹昨夜歇得好?陛下今早还问呢,说你枕头上落了花瓣,是不是魇着了。”她说着瞟向李萱的领口,像是在找什么痕迹。
李萱摸了摸脖子,那里确实有块淡红的印子——是马皇后掐的。她笑了笑,将桃花别在发间:“托姐姐的福,睡得安稳。倒是姐姐,眼圈怎么红了?莫非……”
“哎呀,”郭宁妃慌忙打断,指尖绞着帕子,“还不是朱允熥那孩子,昨夜又踢被子,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李萱看着她帕子上绣的并蒂莲,忽然想起前世此刻,郭宁妃就是用这帕子捂住她的嘴,眼睁睁看着马皇后将毒酒灌进她喉咙。她不动声色地往朱元璋身边靠了靠,声音柔得像水:“陛下,允炆说想去御花园喂兔子,不如我们……”
“正好,”朱元璋顺势揽住她的腰,“朕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他瞥了郭宁妃一眼,“郭宁妃要是累了,就回去歇着,后宫的事,有皇后打理。”
郭宁妃的脸白了白,勉强福了福:“是,臣妾告退。”转身时,李萱看见她袖口滑出个小纸团,被身后的小太监飞快捡走。
御花园的兔子栏边,朱允炆正追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跑,银铃似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李萱坐在石凳上剥杏仁,朱元璋靠在她身边磨墨,笔尖在宣纸上写着“平安”二字。
“陛下,”李萱将剥好的杏仁递过去,“昨日马皇后去坤宁宫,说要查朱雄英的死因。”
朱元璋的笔顿了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个黑点:“她查到什么了?”
“她说……”李萱故意拖长声音,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说当年给雄英煎药的太医,是郭宁妃的远房表舅。”
笔尖“啪”地断了。朱元璋捏着笔杆的指节泛白:“朕知道了。”
李萱心里冷笑。她太清楚了,朱元璋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能同时扳倒马皇后和郭宁妃的机会,等一个让淮西勋贵彻底臣服的借口。而她,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哪怕刀身早已布满裂痕。
“皇祖母,你看!”朱允炆抱着兔子跑过来,兔子腿上沾着片锦缎,“它勾到这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