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八年四月十七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气温升至十九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这是入春以来最舒适的一天——不冷不热,不干不湿,一切都恰到好处。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翠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叶繁茂,柳树的枝条如绿丝般垂落。墙角的野花竞相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中。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卖早点的铺子早已收摊,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午市摊位——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将落叶扫成一堆。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三公子运费业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自从两天前被救回来后,他就一直这样睡。从四月十五日下午睡到十六日,从十六日睡到十七日,中间只醒来几次,匆匆吃几口东西,然后又倒头睡去。两天两夜的煎熬,几乎把他掏空了。
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八人轮流守着他,给他喂水喂饭,换药擦伤。此刻守在病房里的是耀华兴和葡萄氏-寒春。
耀华兴坐在床边,看着运费业那安详的睡脸,轻声说:“他这一觉睡得真沉。”
葡萄氏-寒春点点头:“也是苦了他了。两天两夜没合眼,又从树上摔下来,换谁都受不了。”
耀华兴叹了口气:“谁让他不听劝呢。早就告诉他火虎鸡危险,他偏不信。”
“现在信了。”葡萄氏-寒春笑了笑,“你没听他那天说的话?‘我再也不作死了’。这次是真长记性了。”
耀华兴也笑了:“但愿吧。他那性子,谁知道能坚持多久。”
两人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公子田训走了进来。
“怎么样?”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运费业,“还没醒?”
耀华兴摇头:“没呢。睡得跟猪一样。”
公子田训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耀华兴看着他,问:“田训公子,你说那火虎鸡……真的死了吗?”
公子田训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片刻,说:“不知道。”
“不知道?”葡萄氏-寒春皱眉,“你不是说它撞晕了吗?”
“是撞晕了。”公子田训放下茶杯,“但晕和死是两回事。那种撞击,可能会死,也可能只是晕过去。等它醒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耀华兴的脸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它可能会追来?”
公子田训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同一时间,南桂城外三里坡。
阳光洒在茂密的树林上,斑驳的光影在地面晃动。鸟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松鼠从树上跳过,惊起一片落叶。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树林深处的阴影中,有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火虎鸡。
它还活着。
两天前那重重的一撞,确实让它晕了过去。但它没有死。它在崖壁下躺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四月十六日傍晚才缓缓醒来。醒来后,它的头还在疼,它的身体还在痛,但它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报仇。
那些两脚兽,那些用箭射它、用棍子打它、用石头砸它的两脚兽,它一个都不会放过。
它记得他们的气味。
每一个人的气味,都深深印在它的脑子里。
尤其是那个爬树的两脚兽。那个它守了两天两夜、眼看就要到嘴的猎物。那股气味,它最熟悉。
它要找到他们。一个一个,全部吃掉。
四月十六日深夜,火虎鸡开始追踪。它低下头,用那敏锐的鼻子在地上嗅着,循着那些气味的方向,一步一步向前。
穿过树林,越过小溪,爬上缓坡,又走下缓坡。它不知疲倦地走着,那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四月十七日凌晨,它终于看到了那座城池。
南桂城。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城墙上,有士兵在巡逻。城门口,有守卫在盘查。
但火虎鸡不在乎。它有的是耐心。它可以等。等天黑,等那些两脚兽放松警惕,等一个可以潜入的机会。
它潜伏在城外三里坡的树林中,一动不动,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城,等待着。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
它等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机会终于来了。
四月十七日黄昏,太阳落山,暮色四合。
南桂城的城门开始关闭。守门的士兵打着哈欠,准备交班。一天的工作结束了,他们只想早点回家吃饭休息。
没有人注意到,在城门关闭前的一瞬间,一道红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窜了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